“卡尼没死。”

“你……”沐幺的张合，他保持镇定，事到如今才发现菲米尔的状态不对劲，这样平静的话，甚至真心的惋惜，就像杀猪匠第一刀去没有成功割破咽要害发了一声轻笑。

门的脚步变慢，沐幺看着菲米尔隐没在黑暗中的脸，他伸手在墙上摸索，找到钮：“我开灯了？”

沐幺的视线落在菲米尔放在桌上的双手，那双曾经被掐得满是伤痕的手指缠着纱布，沐幺意识想起之前看见那些伤痕的画面，不知为什么，莫名又想起卡尼被男人砍来拿在手里的那只手臂，那只滴血的手臂，手指上也有很多细小的伤痕。

来到向导宿舍楼，维里克就在外面等待，沐幺小跑宿舍，先去宿登记，然后上楼，当他回到三楼自己的宿舍时，输密码的手指顿了顿，似乎有所应，推开门，没有开灯的宿舍公共客厅中央，菲米尔端正的坐在桌前，双手合拢放在桌面上，听见开门的动静，一动不动的他慢慢扭看向沐幺。

“还小。”维里克说：“还没成年。”

菲米尔的声音无比冰冷，沐幺放在开关上的手蓦地僵住，坐在椅上的菲米尔并不在乎这些话究竟意味着什么，他轻声呢喃：“我以为他会死，好可惜。”

沐幺顿了顿，摇：“不，我回来拿东西。”

走廊的灯光是白，门打开后光亮照去，正好打光在菲米尔的上，但依旧隐没在黑暗中。

算不是大人，那十七岁也不小了。”

没成年倒是真的，沐幺的十八岁生日在十二月份，多尔的年月与地球的年月不太一样，但其实相差不大，时间算一算也没几个月了。

菲米尔又开始搓手指：“抱歉，我只是想等你回来和你说说话。”

“我不能回去。”菲米尔的睛在黑暗中渐渐呈现红，沐幺平日里一直以为菲米尔的睛是纯黑，今晚借着光影环境才发现，对方的睛其实是暗红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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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日里说话总是小心翼翼甚至吞吞吐吐的菲米尔，此刻的问话却显得有些锋利，沐幺的眉心拧起，他觉得奇怪：“菲米尔，你也该回家。”

“现在就走？”菲米尔又问：“是和那位殿吗？你和他是亲人？还是朋友？”

到这里他才起，那瘦弱的似乎承载着无尽的疲倦，走路的动作虚浮无力，偏偏还要来到光亮对沐幺微笑，这是他第一次对沐幺笑：“快去拿东西吧，别让殿等太久，晚安。”

菲米尔静默着，不答反问：“你会住在学校吗？”

很平常的一句话，说完扶着墙回了房间，当门关上后屋回归寂静，沐幺的视线久久凝视在那闭的门上，屋里只剩他一个人的呼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