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
万声寒来见他之前了许多的准备，他原以为自己会愤怒，会生气，或许会直接愤复仇，但真正站到他面前时，却只觉恍如隔世，一切都如梦一般不真切。

囚车里的青年垂着脑袋，那张已经十年未见的面庞始终没有抬起来。

爹娘连同府中家眷一同死在民的暴当中，全因为沈照雪当初在元顺帝面前无意间的一句话。

这辈便再也见不到他了。

诏狱的狱卒百般询问后他还是那副看似事不关己的模样，反倒说：“去问问你们的宰相大人，这个是世间，什么是对的，什么又是错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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囚车已经停了，他前有些许模糊，只瞧见一双净的皂靴映帘。

他不会再安静地坐在院里看书，不会再小声唤他的名字。

那个从前在他里清孤傲的沈照雪如今已经成了佞小人，狼狈地跪在前。

沈照雪咬牙关，到底还是抑制不住，呕大滩血，翻涌的血呛得他咳嗽不止，伤牵扯着发痛，前一片发白。

囚车前玉立的年轻男人微微低着，垂眸看着囚车里满血污的佞臣，并不为对方的话语产生绪上的波动。

所有的一切都早已不同往日。

万声寒从回京至今都不曾来见过沈照雪，昭狱的刑罚有多残酷他不是不知，只是想让他也受一自己当初的锥心之痛。

过了片刻，他才淡声：“我便是。”

万声寒原以为沈照雪一个人再中那么多年，无依无靠，或许也有什么苦衷。

若是万声寒再不来，恐怕便等不到那个时候了。

又缓了很久，等烈的痛渐渐淡去，沈照雪这才慢慢回过神，抬起眸。

但到了现在又隐隐后悔，心疼痛不止，倒像是自己与他同受。

沈照雪十余年，从小小的右使到权势滔天的佞臣贼，从他帮着先帝夺权之日起，他便已不再是从前那个乖顺单纯的沈照雪了。

沈照雪闭了闭，再次开，“让那个懦夫来见我……”

“让万声寒那个懦夫……来见我……”

思及此便弯了弯睛，又缓了缓，正开，忽又觉察间异样，血气阵阵上涌。

沈照雪便没了动静，只低低地着气。

他还有一份礼没有送给万声寒呢。

“沈照雪，”万声寒忽然到一阵烦躁，“你还想与我说什么？”

沈照雪那么聪慧的人，他分明该知晓哪些话能说哪些不能，分明还能有别的方式能让太名正言顺起兵谋，却偏僻选了最残忍的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