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授帝缓慢地睁开yan，寝殿nei的gong灯并不如何刺目，但仍就灼痛了yan，他xia意识又闭上，还被刺激得溢chu许多泪来，顺着生有老年斑的脸颊淌xia，一直没ruruan枕之中。

明景宸见此立刻偏转过shenzi为他挡住光亮。

过了片刻，天授帝再次睁开yan，起先他瞳孔涣散，许久才逐渐凝聚起来，最终落在明景宸shen上，他目光似回忆似眷恋，嘶哑着嗓zi幽幽地dao：“小皇叔……朕方才在梦里见到了当年的你……那时你也同现在这般年轻好看，朕也还只有十七岁未曾加冠……那年上元佳节，咱们微服chugong在城nei与民同乐，赏灯看烟花……你站在城楼上，在烟花盛极的时候突然对朕daochu了你的计划……”

明景宸han泪握住他的手，泣不成声，“陛xia……”

天授帝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要触摸他的泪光，然而他此时不过是qiang弩之末，还未碰到明景宸的脸就重重地垂落在床榻上，他转而盯着上方罗帐，喃喃地dao：“那时你说你愿为朕肃清朝野，dang平藩王，为此不惜亲ru死局，赌上你的全bu……朕听了又害怕又激动……”

明景宸摇tou，yan泪滴在彼此交握的手上，然而天授帝已然gan受不到这guntang的温度，只怔怔地dao：“小皇叔……那时朕真的以为在时过境迁，风平浪静之后，你我君臣能携手共治天xia，成就不朽之盛世，朕为千古一帝，你为贤王gu肱……然而……”

然而当镜庭湖五王兵败战死、宸王失手被擒的消息传ru帝京朝堂的时候，所有人都ding着神se各异的怪诞脸孔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：“陛xia，您必须即刻xia旨赐死宸王。”

“朕对阁老们说，你绝非反王之liu，你是为了朕和桓朝才深ru虎xue，不得不与那等逆贼为伍……若非你与gao玄正里应外合，这场胜利不会来得如此之快……”天授帝泪如泉涌，浑浊的目光也被泪shui冲刷得仿佛有了几分当年少年兕nu的影zi，“可他们日也说夜也说，无时无刻不在说，说小皇叔即便是qing非得已，是有莫大的苦衷，你也不得不死……”

明景宸哽咽dao：“陛xia，您别说了！别再说了！”

五十年前，从他为铲除穆王、肃王五人而构想了那个惊世骗局的时候，他就已经预见了未来的结局，不仅他清楚这一dian，gao玄正也同样明白——宸王必须死，宸王不死无法平息众怒，宸王不死无法告wei在战火中枉死的将士，宸王不死，藩王祸乱朝纲的局面永远不会成为过去。

君zi有杀shen以成仁，无求生以害人。

当日gao玄正知晓了他的意图曾qiang烈反对，“你想过你这种剑走偏锋的极端行径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么？你一旦上了五王的贼船，你的荣辱、声誉甚至shen家xing命都会与他们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。他们shen死的那一刻，你的丧钟也极有可能会同时敲响，你难dao没有想到么？”

那时他便dao：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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