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停在他面前，她看到了一本泛黄的旧相册，一只帆船模型，和工工整整，摆在书桌正中央的左手枪。

“爸爸走了，没能抢救回来。”

“嗯。”

其实温家的人把孟良树从囚禁他的那间旧仓库里带来时，他就已经没有呼了。孟然得知消息赶过去，恳求医生无论如何也要再试试，虽然她心知肚明，那也只是徒劳。

孟良树的死状很惨，缺、缺少，和神的双重折磨，让他是在活活煎熬中死去的，她看着医生给他盖上了白布，看着他在被单外的指甲里满是污泥血痕，奇怪的是，心里竟没有一丝痛苦。

心脏一一地缓慢动着，大概是麻木了，只有彻骨的冰寒。

仿佛那天她听到叶玉颜中吐的残酷真相，仿佛有人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说——

“他已经疯了，他要疯你。”

如果，她是说如果，邵君嵘真的照计划，把所有的一切在她面前揭开，自己会疯掉吗？

我从来没有过你，所有的温柔都是假象，我害死了你的父亲，我还在他面前描述过要如何折磨你……

孟然想象不来那样的画面，想象不来邵君嵘会用什么样的表说这些话，也想象不来，自己会不会拉着他同归于尽。

她等了几天，她一直在等，等他开。

叶姨不停地在促她离开，哪怕临终之前都告诉她，不要再留来了，但她就像着了一样，执拗地，安静地，假装什么都不知地，和他拥抱，和他亲吻，和他缠。

某程度上，自己也很可怕吧。

她拜托温念念暗中帮自己寻找父亲，最终还是迟了一步。其实孟然的心里已经有了预，布置了这样一张天罗地网，邵君嵘又怎么可能会容许最后关功亏一篑。
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那天在医院里，你可以告诉我的。”

残忍地撕所有温面纱，看着她失控，看着她崩溃，这是复仇者所能品尝到的，最味的果实。

徐徐吐一烟圈，邵君嵘的声音有些沙哑：

“其实我一直没告诉过你，我喜烟。”

香烟在指间缓缓燃尽时，那呛鼻的辛辣就像是成瘾的毒药。他喜烟，不喜吃面，喜开枪时被击穿的那沉闷声响，不喜文质彬彬的绅士礼仪，仿佛自己有多优雅，多温柔。

十几年了，他其实早就已经忘了，自己喜什么，不喜什么。

一切的好恶都是要压抑的，他是最完的演员，当然也是最完的竹。他已经不清楚了，究竟他的付与呵护是为了麻痹她，为了复仇，还是他心甘愿。

无论如何，一切都太迟了。

抬手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，他站起来：“如果你想报仇，那就杀了我。”

杀父之仇不共天，他害死了孟良树，她杀他复仇，也很合理。

手枪沉甸甸的，冷得像是一块冰，孟然突然抓起那把左，咔哒一声拨动转，把枪用力抵在了他的眉心上。

“好，我现在就一枪毙了你！”

邵君嵘笑了笑：“请便。”

握着枪的手没有颤抖，少女的中仿佛是火焰，又似狂涌的浪。忽然，她也笑了笑：“我不杀你。”

“为什么要杀你？我可不想杀人犯。”

“你知吗，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没告诉你。”

“那天叶姨被送医院，我照顾她的时候差倒了，医生给我了检查，他跟我说，我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