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浑余痛未消，薄薄一层衣衫又给汗浸透。棋谱过了三七二十一之后，难度明显再上一阶，走完一要耗半日。棋息过脉时，压力极重，每每迫得他呼困难，本没法多行，每天能保证一实属不易。

钱可以再搞，但是这几样宝贝，给了就没了。

苍厘自报家门后，坦然摸旧钱，倒一把可握的碎银，堆放在了桌上。

又冲苍厘羞涩一笑，“使君大人，请同我来！”

苍厘在新铺的床板上阖眸歇息片刻，只觉喧哗都是别的，自己这角落倒是格外僻静，索就地摆起了棋谱。直至天昏黄，帐里也只他一个人。看样是不会再有新伙伴加了。

苍厘开锦，倒一枚乌檀石的印章，转了一圈，发觉上果然已契了他的名字。

上的白隼令，颈上的鹘鹰羽，与怀中的月缺棋。

他瞬间作取舍，牵着驹排队尾。

苍厘就跟着他拐了几弯，被引到了角落里一灰扑扑的帐篷前。

不同于前面几帐篷描金绣银的品相，这一看就有些年了，半撩的门帘遮着的全是桌椅梁架之属，完全就是支来作临时仓库的备用帐。

终于挨到桌前时，已是晌午时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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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，刚才发的锦里是您的使者印。这不止是您天雍府的凭证，还是参与圣阙大典的份象征。只此一枚，丢弃或销名即视为退大典，请大人千万小心保。”

东陆人礼尚往来，他记住了。

但玄衣人什么都没说，只是叹了气，抬笔在名册上匆匆勾了几，拾起一枚锦递给苍厘，又唤角落里一个小童：“贺佳，你来。带罗舍使君去歇息。”

“大人，我是您此行的接引，唤我贺佳就好。大人若有事尽吩咐，我一定尽全力满足您的需求。”言毕，小童已将茶杯满上，行礼退了。

苍厘就近捡了个扎坐，看小童蹦着，迅速理一片容地，摆好了灯盏茶，然后笑嘻嘻冲自己：

直接送钱，不好。苍厘想，不知天雍府是嫌银少了，还是觉得银太过普通，不够金贵。

但无所谓，只要有栖之地就足够了。

小童本被大太晒得昏昏睡，这一打起神，几蹦跶过来：“好的，先生！”

三年前他刚落在外时，安天锦刻意为难他，他连睡在柴禾堆都会被人惊恐地赶去。

苍厘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，等自己了天雍府，住的将会是个怎样的场所。

玄衣人看了看银堆，又看了看无比淡定的少年，看到他袖打的淡补丁时，神逐渐微妙，颇有“光天化日之，竟有如此荒唐行径”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