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是您的人，死是您的鬼。大人今日若要将婢赶府，婢不如一撞死在这。似大人这样的主打着灯笼也难找，能伺候您，是婢叁生有幸。”

王之牧听了这话面稍缓，横眉怒目一举眉，一转间便平息了来，“此话当真”这四字几已脱咙，却又故作冷淡改为：“不为例。”

这一茬表面算是揭了过去。

姜婵心中稍定，却见他神在在的，面不辨喜怒，当即吓得又胡思想。

实在是王大人平日里多莫测之神，此时他英俊的脸上浮现的是与他平日煞手段不相符的迷茫之，倒叫她误会了。

当他远离朝堂，那政斗里的明推暗就那一盲用在男女之间可谓百无一用。儿女时工于心计只会叫她避之若浼，那么他自己都快模糊在记忆中的那个幼时混世王的本，私对着她时便遮无可遮地显了来。

她方才抬看到的是他与庙堂之上的英国公完全不同的一面。

姜婵正在绞尽脑，如芒在背，王之牧见她仍是跪不起，心他又不是会吃人的龙潭虎，怎么怕成这样，却不不慢的开：“起来吧，地上怪凉的。你们姜家的人见着我就忙着跪是作甚？”

那日他恼恨姜涛向他索要契，所以见着他的时候本没有好脸给他。如今回想起来，姜涛那日虽公然拦车跪于大街，说话时却不卑不亢、铿锵有力，倒是不俗。国公府多少抢破的差使，如今他妹妹伺候得他舒坦，他顺手提，倒也不是件难事。

王之牧自觉这个想法恩泽厚，一番话却把姜婵吓得冒一冷汗，心怎么有完没完，一双膝盖才刚离地，唬得她又重跪了去。

姜婵听他话中的症结所在，唯恐他又突发奇想，眉角微皱，只好着嗓描绘一位眷眷之发誓为双亲守孝叁年的兄形象。

王之牧听她嘴里将姜涛描述为一位天上少有，地上难寻的好兄，顿时有些吃味。

“还是走了的好。”他不觉把心底的话吐了来，虽然有些答非所问。

姜婵当时听到了，嘴上不言，心中却冷哼了一声，眉也不由皱了一皱，不过不罢了。

幸而王之牧脑中还留着一分理智，懂得过犹不及的理，又听姜婵说了恩德的话，提到清明遥祭双亲诞辰，他的声音忽然又冷漠了来：“我倒是不知你平日里都把心思用在了哪里？”

别人的小事她记得一字不漏，可对着他总是漫不经心。

他鲜少这般，说话针锋相对，不留面，因他心里扎了一刺。向来只有别人来讨好他，她一个委于他，只知攀枝的低贱女，为何总是能轻易惹得他动怒，挑动他的绪？

那怒从心上起随着时日渐渐化成了不解和探究，她心中，究竟是如何想自己的？

姜婵见他话到此，不由得涌上一倦意。与他说话时总是这般字斟句酌，虽是枕边人，却如蝼蚁般轻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