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朕小心。容若若不死，也许很多事都会不一样。”玄烨一叹，脱了手里的珠串递给觉禅氏，吩咐，“明日你对容若说一声，朕亏欠了他。”

觉禅氏已经被泪挡住了视线，本看不清皇帝的面容，珠串被她手里，还能受到帝王上的温度。玄烨一步步朝外走，将门时，却莫名其妙地背对她说：“朕也不知，对你对胤禩，到底是对是错，可朕要传承的是江山，便是亲骨也不能和江山论轻重。若非朕答应太皇太后不杀，他们的所作所为，早就死不足惜。是朕借对太皇太后的许诺，成全一个父亲的懦弱，把他们都留了。”

觉禅氏没有言语，坐在地上目送皇帝离去。但这一刻她脑很清醒，皇帝方才那番话，不是对自己说，是他对一个将死之人说的肺腑之言。这本该是他对儿们说的话，那些不如意的皇，全都怪皇帝偏心冷酷，他却无去说他的无奈。

香荷从外来，见主倒在地上，吓得不知所措。良妃却吩咐她准备一些东西，说明日门要用。香荷整理来，发现都是祭扫所需之，想问什么用，可她家主像定了一般，对外界毫无反应。

隔天天未亮，冷风卷着雪粒刮人，皇帝派人秘密带走了良妃。香荷和其他女被禁，不得门，香荷想去瑞景轩向德妃娘娘求助都不行，天知她们家主这一去，还能不能回来。

京城诸皇大臣的宅邸随着天渐明也有了烟火气，他们都要掐着时辰去畅园议政。皇帝这把年纪了还天天早起，大冬天也不说歇一歇，去畅园又比紫禁城麻烦，是这些锦衣玉的人一天里最最痛苦的事。

八贝勒府里，张格格天没亮就起了，安排贝勒爷用的茶饽饽。昨晚他说嗓，又煮了雪梨茶，之后捧着去伺候，等胤禩来用膳，已经打扮整齐。他现在几乎每天都在张格格边，妻那里虽然也会周到地伺候他，可她终日耷拉着苦着脸，胤禩也不愿去受那份气。

张格格劝贝勒爷喝儿雪梨茶，说要把茶在壶里，用保的篓焐着让小厮带着随时可以喝。胤禩笑：“当差还是有一茶喝的，我这么细，该叫人笑话了。”

两人气氛极好，胤禩吃饱了起要换衣裳，预备立刻赶去畅园。穿好氅衣刚刚站到院门，门前有人急匆匆地跑来。雪粒很密集，一时看不清，直到近了前，才见九阿哥风风火火地跑来。他心里略张，而胤禟冲到跟前就说：“八哥，我听说皇阿玛把良妃娘娘秘密从畅园接走了，我的人跟上了，您现在要不要跟过去？不是回紫禁城，往郊外走了。”

胤禩一脸张，背后张格格跑上来，将狐狸的围脖递给胤禩，小心地说了声：“风雪大，贝勒爷骑捂着儿嘴，别呛了风。”

他抓过围脖绕在脖上，一言不发地就往外跑。胤禟追在后，风雪里隐隐能听见他在喊：“八哥，我骑来的，你骑我的。”

张格格扶着门框站立，她只穿着屋里的单衣，被风雪得脸颊通红。胤禩对她说过心里话，她知在丈夫的心里，亲生额娘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。

宅门外，胤禩牵过胤禟的，跟着他的人就狂奔而去，他害怕父亲会秘密死他的母亲，他害怕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。可匹越走越往陌生的地方去，一路上有胤禟的线接应，胤禩发现他来到了私家坟地，等再走近时，赫然发现这里是纳兰氏的家墓。

九阿哥的人上前来说：“八贝勒，良妃娘娘连人带车去了。”

若这一切是皇帝秘密行事，胤禩此刻闯去，就是公然和皇帝挑衅，那些随从的侍卫很快就会让皇帝知此地发生的事。他现在走去，之后就该思量如何去面对父亲了。

“八贝勒，您……”

九阿哥的人话未说话，就见八贝勒迅速往纳兰家墓走去，他们立刻跟上，可胤禩却挥手：“你们退，不要再给九阿哥添麻烦，你们都散了吧，回去的路我认得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容不得什么可是，胤禩地留了他们，只往里走。昔日辉煌的纳兰家族，如今却连打扫家墓的人都没有。他一步步走去，在遍地的落叶尘埃中看到大家族的颓败，每一座坟墓，都仿佛泣诉着家门的不幸。远有几个人把守着，却没有看到母亲的影。

那边见有人过来，立刻凶狠地上前阻拦，可走近了看到是八贝勒，都面面相觑愣住了。他们不能对皇动武，只能以皇帝的命令相劝：“八贝勒，您回去吧。”

“我额娘是否在里面，她来什么，这是纳兰家的坟墓，

和她什么关系？”胤禩说着，一步步朝里近，那几个侍卫想要阻拦，胤禩威吓，“是要和我动手吗？见了血才算完吗？之后我自然到皇上面前领罪，与你们不相。”

几个侍卫要阻拦，但八阿哥直往里冲，他们不敢重手，睁睁看着八阿哥冲了去。里面几个也上前来劝，但这时胤禩已经看到母亲在里面，他大声喊：“额娘！额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