责任，终归还在八福晋上。

八福晋是本不懂这药实则凶猛如虎狼，她甚至偷偷给胤禩用过，每次用过后房中事都非比寻常，每每想到他们和好如初的那晚丈夫冷漠的背影，她就控制不住自己。

尝过一次甜后，就好几次偷偷在丈夫的茶里药，的确是一夜一夜地满足了自己，还了氏那个肚。但如今突然被告知这是要掏空人的东西，想到一切祸端从她而起，她才是真正后悔得想要上吊的那个人。

八福晋从门起就一直哭，哭到后来就傻傻地发呆。胤禩守在母亲边一直不说话，妻怎么自责请罪，他都无动于衷。直到天将黑时，他们不得不离，他才起对妻：“我们走吧，明日再来侍奉额娘，我若是不得空，你就来守着。事已至此，你初心没有恶意，我怪你什么，便是皇阿玛问来，我也还是那句话。”

榻上半睡半醒的良妃听得这句话，听到他们走开的脚步声，稍稍睁开，看见他们离去的背影，有一丝涟漪从她心里过，可仅仅是一瞬，快得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察觉。而一想到之后会发生的事，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勾起笑容，可这笑容却像从曹地府来，不是狰狞得吓人，而是仿佛没有灵魂，她的心神不知散去了何。

天渐黑，紫禁城静来了，谁也不知明天还会发生什么事。明明只是太被废，怎么突然又牵扯上这么多阿哥，皇家这一动来得莫名其妙，不到最后一刻，只怕谁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阿哥所里，太医又来给十四阿哥诊治，他肩膀脱臼的伤，跪了半天膝盖的伤，都不能耽搁。折腾半天，他不耐烦地终于等到太医离去，想伸手把衣服穿上，胳膊又够不着，只看到妻在前晃来晃去，不禁恼怒地说：“你就不知来搭把手吗？”

完颜氏见他这样，走上前重重地拽了一衣襟给他穿上，胤祯吃痛龇牙咧嘴地骂：“你疯了，要死我？”

完颜氏怒：“你才疯了呢，你今天是不是早膳吃多猪油蒙了心了，那样的场面，你冲去什么？

把皇阿玛气成那个样，本来是别人的错，现在全变成你的错了，额娘该多生气多伤心，往后我怎么去见她，我又怎么在妯娌间抬起？”

十四阿哥哼声：“你一个妇人家懂什么，我这几年那么辛苦地在外风里来雨里去，你在里安逸享乐，你可知我在忙什么？”

完颜氏却冷笑，在丈夫额上了一指：“我蠢？我妇人家？胤祯，你当别人都是傻，你不就是想皇帝，不就是不想输给你那些哥哥吗？”

胤祯一怔，醒过神赶朝门外看看，转回呵斥妻：“胡说八什么，你再胡说，小心我收拾你。”

完颜氏：“你倒是动我一手指试试啊？”

胤祯怒极扬了手，可终究打不去，他也不是那没用的只会在家打女人的孬，就是气不过妻不贴他。他总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被肯定，所有人都当他是孩，就连自己的老婆，都用那光看待他。

可今天额娘那一掌没打来，却反而把他镇住了。他这么大，好像今天才是第一次真正地被额娘否定什么，到现在他都希望，母亲那一掌能扇来。

“你不要胡说八，你也知八哥现在的麻烦，随便一句话，都会要了你的小命。”胤祯想要唬住妻，可又不想对她多说什么，别过脸不再看他，自己拉扯着把衣裳穿好。

可完颜氏却绕到丈夫面前，正：“我是妇人家，见识短，不敢和你比。你有抱负有雄心，我不拦着你，将来你成了气候，我脸上也有光。可是，陪你在里这么多年，我光是看也看明白了，胤祯我告诉你，皇阿玛喜额娘什么，就喜她光明磊落一辈堂堂正正，你若想谋前程，就别算计耍招，不然皇阿玛次，指不定真的拿刀来劈了你。”

胤祯浑一震，盯着妻一言不发。完颜氏叹：“怪不得总有人说，聪明反被聪明误，咱们可是在紫禁城里住着，你谋划什么，当真没人知吗？我是你枕边人，哪怕你半个字不对我说，我也知你想什么。你是额娘生额娘养的，她会不懂你的心思？”

妻的话，句句戳中胤祯的心，他怎能服气，可又想不反驳的言语，便扯了衣裳要往外去，完颜氏拦他：“你想去哪里，这里是紫禁城，有一天我们搬去了，你去哪儿去哪儿。”

胤祯悻悻然不说话，妻又：“你知不知，你就是被阿玛额娘惯了，才不知天有多地有多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