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大之后，就一直在承乾，她难得见一回儿，每一次见面都会变个样，不是了就是胖了，以至于岚琪只记得孩还在自己边时的模样。弘晖再大些，她可就没法儿把父俩比较了。

毓溪在旁笑：“真是难得，额娘抱着他竟然不哭。这孩太黏人，除了母和儿臣，旁人一概碰不得的。四阿哥有时候想逗逗孩，可是弘晖一哭，他就不敢抱了。”

岚琪抱着孙儿不释手，一时把正经事也忘了，笑悠悠地说：“男人都是这样，天立地，铮铮汉，却能叫娃娃几声啼哭就制伏。”

毓溪的心松了好些，果然祖母一见孙就什么都好，陪着额娘说了好一会儿的话。后来岚琪抱着胳膊也酸了，就让母带去照顾。那边人走时，岚琪不经意地看到毓溪的目光锁在母上，一直到她们影消失还呆呆发怔，心中微微一叹，便开门见山地说：“弘昐不大好，你知了吗？”

“是，昨天……昨天知了。”毓溪顿时张起来。

“昨天才知？”岚琪故意问。

毓溪慌张地离了座，抿着不敢应话。婆媳俩对望了须臾，见岚琪面凝肃，她才不敢继续缄默，垂首轻声应着：“儿臣知弘昐总找大夫瞧，但每次派人去问，都说小打小闹没事。儿臣带过了念佟和弘晖，就想无非也是孩常有的那些症状，就没在意。额娘，是我不好。”

岚琪面带微笑望着她，可说的话却十足威严，短短一句吓得毓溪面苍白，向来温和的婆婆竟是冷声说：“你的不好何止这一件？今天咱们开诚布公，好好说说。”

永和里婆媳促膝谈，直到午后四福晋才被放回家里去。回家后，毓溪一直坐着发呆，一坐就是一午，连孩啼哭吵闹她都没反应，反而把青莲几人吓着了，盼着四阿哥早些回来，一门就围着四阿哥禀告今天的事。

胤禛知额娘今日召见了妻，没想到她们说了那么久的话，见青莲她们那么张，心中虽觉烦躁，可还是舍不得不毓溪。本以为少不得又要费心思哄妻，虽然他曾许诺会一辈对毓溪好，可许诺和实际起来时个中的差别和困难，让他明白了轻易许诺的代价。明明不兴的时候，他会想对妻发脾气，或指责她过分和不对的地方，偏偏为了那几句哄人的话，时常压抑自己的。如此一来，他们无形之中就互相扭曲了。

胤禛一门，毓溪正好站起来，他皱着眉要问怎么了，却见妻朝自己福了福，甜甜笑：“妾给贝勒爷请安了。”

“你胡闹什么？”胤禛不明白，但这一方才的不悦消散了。他乐意看到毓溪笑，只是这些日时常看到的笑容，多了几分敷衍的味。相比之，宋格格那儿虽然叽叽喳喳的，可她很简单，喜怒哀乐，一望到底，很省心。可今天毓溪的笑容，好像又有了从前的真诚。

毓溪见没有人跟来，便拉着丈夫在里坐，附耳说了额娘告诉她的好事，喜滋滋地说：“三月初就行册封礼，往后府里上都能正经喊一声爷了。”

胤禛尚未满二十岁，这就要册封贝勒，他自然掩不住心中的喜悦，但立刻又说：“可不许人胡叫，这就把‘爷’喊起来了，是怕不够张扬？”

“是，自然你说了算。”毓溪柔顺地答应着。可之后却静了不说话，倒是胤禛先问她：“额娘找你说什么了？”

她怯然地抬看了看丈夫，圈儿一红，嗫嚅着：“这些日，你心里讨厌我了是不是？”

胤禛略尴尬，别过脸说：“我是有些不兴，可不至于讨厌你，你又胡思想。”

毓溪脸上涨得通红，憋着不让自己哭，可嗓音都变了，颤颤地说：“额娘今天训我了，这么多年，额娘一句重话都没对我说过，可是今天……”

胤禛不免张，见毓溪要哭了，忙问：“真的骂你了？昨晚我就觉得额娘脸不好，可我没想到她会把你叫去训斥。”

“这你可满意了。”

“满意？”

毓溪中泪，到底是有些忍不住，轻轻推了推胤禛的肩膀说：“我都被额娘那样训斥责骂，你就别讨厌我了，好不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