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日永和闭门谢客的几天，彼时是岚琪亲自打发太，后来等皇帝见过一回了，隔三岔五父俩还会见一面，但并非日日都相见，此刻玄烨就说：“朕午就回乾清了，让太到乾清等着朕。”

岚琪则问环：“是不是到吃药的时辰了？”她跟到门前，却又轻声，“好好和太说，婉转些。”

这话岚琪每次都叮嘱，她挪不空儿去对太解释时，每每派环或绿珠她们，都会多这一句吩咐，玄烨偶尔会听得，此刻便蹙眉：“你何必对他如此客气，你是朕的德妃，是如今大清数一数二尊贵的女人。”

岚琪听得“尊贵”二字，笑：“可关起门来，伺候自家男人端茶送累得脚不沾地，这尊贵到底怎么个算法的？臣妾自小以为，所谓的尊贵，该是饭来张衣来伸手，瞧瞧这几天的光景，可见咱们这儿只有一个人是真正尊贵的。”

玄烨睨她一，笑意地嗔怪：“伶牙俐齿。”

岚琪则坐到一旁，轻声说：“臣妾见过几回太，觉得太比从前更容易亲近了，但是太提前回京，里外许多谣言，里谣言臣妾和荣能遏制，可朝廷上的闲言碎语，皇上可不能放纵，怎么能容得那些大臣对太不敬？”

玄烨静静地看着她说，岚琪说半天面上一唬，自责：“臣妾失言。”她心里怦怦直，这几天忙得，把之前的事都忘了，那会儿要关时，惠妃那些话和太后的暗示，都想起来了，而她自觉之所以会没没脑地说这些话，就是因为那隐藏的心虚在作祟。

可皇帝好像并不知，或是他不在乎，此刻反问岚琪：“你可知，太为何提前回京？”

岚琪怯然看他，玄烨要她大胆地说不必避讳，她才：“臣妾也是听途说，听说您在大帐里责骂了太。”

“胤祉也这样说了吗？”玄烨问，“他该听见的。”

岚琪见皇帝心里什么都明白，虽不愿牵扯三阿哥，可再撒谎也没意思，轻轻了。

玄烨一叹：“朕是故意骂胤礽，朕要给他一个立刻回京的借，只有把他骂回来了。”

岚琪有些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，但有一件事她知，照太医和梁公公的话，玄烨患的病是寒痢疾，可那阵传到里，最耸人听闻的，竟是疟疾。她和荣妃压着里的风言风语，还是传得神乎其神，所以太后才会暗示她，所以惠妃才会有那番话，大多数人一面觉得战争不可能胜利，一面则担心皇帝重病不起。

“朕没有宣召太来，最早一手传去的那个太监，等梁总去查时，已经被发现死在大营外，现在查他自和家人与什么派系有往来，朕必须要明白。”玄烨凝重地说着，似乎提起这些不愉快的事，养得气血充沛的脸又暗沉来，一字一句都分量极重，握了岚琪的手说，“若是朕病故，太再被杀，你说天会变成什么模样？”

那样的状况，岚琪光想一想就觉得几乎要窒息，可事实上，在此之前太后和她算得上是达成了默契，太后已经预备好了之后要如何面对局势的变化，与她说要一起拼尽最后一气，也要保住玄烨血脉的传承。

但此刻，玄烨说的，却是截然不同的话，他似乎没有半分怀疑裕亲王和恭亲王会有异心，而是说着：“朕万一有什么事，太在京城，可以立刻奉太后懿旨登基即位，而大阿哥则跟着朕在外，绝对赶不及京。你说，把太去前线和朕绑在一起，还能图什么？只怕朕若有个三两短，太也不能全而退，到时候到底会怎么样，朕不敢想象。”

岚琪低垂着帘，心想难玄烨是在怀疑大阿哥背后的势力控了这次的事？她不敢也不能把太后与她合计的那些话说，是大不敬，甚至会让人误会她有野心，两人静默了一阵，玄烨才问：“若真是那样，你会怎么？岚琪，朕若那样抛了你，你会怎么？”

岚琪经不起这样的话，泫然泣，但几滴泪后就止住了，抬眸望着他，郑重其事地回答：“臣妾会扶持您的儿登基即位，之后，随你而去。”

玄烨眉蹙，抬手搭在她的肩，掌心的力几乎把她的肩膀碎了，责备：“傻话，朕若逢不测，你一定要好好继续活去。”

岚琪在泪容中绽放安逸的笑容，宁静平和地说：“活不去的，咱们说好了一辈相伴，缺了谁都成不了一辈，臣妾明白自己肩上有责任，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，然后就去成全自己的一辈。这一生，臣妾为太多太多的人付，看似不计回报，实则都在成全自己的好，臣妾的自私，是隐藏在无私的，到了尽的那一刻，自私就再也藏不住了。旁人不懂，臣妾自己明白，还以为皇上也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