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麻喇嬷嬷听得心一酸，她知，德妃娘娘是希望太皇太后能早些看到这个孩，而德妃又与她笑：“嬷嬷回去和皇上说说，他一个大男人不懂产育的事，您告诉她，越往后越要多动动才好生养，别让皇上把我关在这里，方才他说话的模样太吓人，我都不敢多说半句。”

“您就依了皇上吧，皇上这些天，还能有几件遂心的事？”嬷嬷笑着，反而劝岚琪，“一直以来，皇上都把祖母给您照顾，让您代替他在跟前孝顺，您若有什么事，皇上会觉得是自己把您累着了，往后该如何释怀？您凡事悠着，您陪伴了太皇太后十几年，还差这一时半刻？”

岚琪面上笑着，但一开说话，泪珠扑簌簌落，刚才还好好的，突然就泣不成声：“嬷嬷，我怕陪一天少一天，我怕来不及了……”

嬷嬷这才往里坐一些，搂着岚琪哄她平静，岚琪搭搭说起方才的事，说太皇太后不要皇帝动太宗的陵墓，要玄烨将他在先帝陵寝附近择地安葬，说她想离玄烨和孩们近一些，说她舍不得玄烨。

苏麻喇嬷嬷轻声叹：“这是早就决定的事，主她从未想过将来被追封为皇后之后，要与太宗同，死后同这事，到底给谁看呢？既然只是个愿景，既然是来生再为夫妻的许诺，那在主心里，能免则免。”

“嬷嬷？”岚琪听不明白了，她怎么觉得嬷嬷话里的意思，太皇太后生不能脱离帝王家，却向往死后能离开这里？

苏麻喇嬷嬷角噙着泪，她也有年纪了，明白年轻的孩们想要挽留她们的心，可年老如此，神都不成了，活着其实很辛苦。太皇太后的晚年幸福，三藩大定后，十来年国泰民安，除了后女人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纠葛，她几乎没什么心，如今离去，可算了无遗憾。

可太皇太后也年轻过，同样有过青年少的时光，在那段岁月里，拥有轰轰烈烈的，自以为是、冲动鲁莽，年轻人有的病她曾经都有过。只是从草原一路走这偌大的紫禁城，什么棱角都磨光了，但失去了尖锐的棱角，她换得的是母仪天、万丈荣光。

“从无忧无虑的草原公主，到大汗的侧福晋，太皇太后心里也藏了许多不能对人说的秘密。”苏麻喇嬷嬷回想曾经的岁月，底有的遗憾，轻轻一叹，“主知，皇上不会悖逆她的心愿，一定会住各方压力完成她的心愿，她不愿与太宗同，即便死后不能将她送回草原，她也希望死后的自己，可以是自由的。”

“太皇太后她……”岚琪略略知一些闱传闻，可是嬷嬷的话，她却听不明白，太皇太后想要的这份自由，到底从何而来？

苏麻喇嬷嬷却不在意地笑了，去岚琪的泪，慈祥地说：“娘娘何苦去想这些事，您就算知了，能解开太皇太后的心事吗？这世上能解开她心结的人早就去了，就连婢也不到。让她实现可以实现的心愿，才是皇上和您的责任，只怕皇上旨后，会有朝臣反对，到时候您一定要支持和提醒皇上，千万千万，不要违背祖母的心愿。”

岚琪重重地，一面又问：“我虽然久在太皇太后边，除了对她对家乡的思念，再没看到过太皇太后心里有其他记挂，多希望能满足她所有的心愿，可是她不说，我真的不知。”

嬷嬷笑：“何止娘娘不知，皇上同样不知，连婢也不能看透她的心。主是受过伤害的人，从那以后她就把自己的心关起来了，从那以后她明白自己的份地位，明白自己该什么，所以十来年，主一样教导您，她不希望您心里藏太多的事，就是怕您有朝一日和她一样，明白那些事不能对任何人说，只能一辈憋在心里痛苦。”

“我记着了。”岚琪哽咽，想想这十几年的相伴，虽说是她给太皇太后解闷解乏，但岁月多寂寥，她从一个常在到如今的地位，旁人看着皇帝对她圣不倦，实则不过是皇帝从忙忙碌碌的朝政中了那么一丁儿的时间来给她，更何况还有其他的女人，她不能争也不屑去争，是在太皇太后边终日有人说话，才让她不觉得里的日绵看不到尽。

之后两天，太皇太后的神比月初好了许多，不外的人如何猜测，岚琪只尽心陪伴在她边。而前来照顾的人一拨一拨地倒，太后前些日就

病倒，慈宁的女太监也有扛不住的，苏麻喇嬷嬷之前摔一跤就没见好，天知一个即将临盆的妇，哪儿来的神一天天支撑。

渐渐的，那些嫉妒德妃一手把持慈宁的女人们，也暗慨德妃的诚意和孝心，换作别人，只怕没几个能到这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