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难是想，皇祖母若不行了，好给四阿哥几句代吗？”玄烨手里握拳，看着岚琪的目光那样冰冷，可以叫人直探他的心寒，“她白活了二十几年，她得那么明显，是要等着四阿哥被所有人诟病，等着枪剑往孩上招呼吗？朕就知，把孩给她养，是你最大的错！”

这话里，有心寒，更有怒意，岚琪至少能听得来，最后那一句是气话，她还不至于像皇贵妃那样不清状况为了几句话生气。可是她心疼玄烨，心疼那个面对朝廷面对天能不怒而威镇定自若，但此刻却惊慌失措的君主，不由自主便走上前来，轻轻抱住了玄烨的肩膀，安抚他：“皇上息怒，太皇太后会好起来的，会好起来的。”

这些话虽然很假，连岚琪自己都不敢信，但除此之外无话可说，她温和地安抚着彷徨无助的帝王，玄烨终于渐渐冷静。

“臣妾陪您去看看太皇太后。太皇太后醒来，一定想先看到皇上。”岚琪微微笑着，拉起他的手，“皇上不要着急，这一切咱们早就说好的，您答应过太皇太后，不论最后的最后是什么样，都会陪着祖母，陪她安安逸逸度过最后的时光。”

她笑着这样说，说完已是泪如泉涌，但很快就抬手抹掉泪，与玄烨：“臣妾可是答应了太皇太后，要让她每天都兴兴的。”

“朕知。”玄烨中微微，但终究努力压制了悲伤，他是男人，是天的君主，不能随意泪，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懦弱。

帝妃二人殿时，太皇太后已经醒了，懒懒地靠在大枕上，瞧见他们来，慈祥地微笑，伸手让岚琪到她边去，气息虚弱但神尚可，笑着嗔怪：“皇帝又欺负你了，瞧瞧圈儿红的，这是哭过了？”便说玄烨，“你骂她什么，我自己不小心摔的，这年岁了，是该有小鬼上来使绊，好早些着我走了。”

玄烨笑着怪祖母胡说，结果

堂堂大男人，说着说着就哽咽，反被太皇太后训斥：“九五之尊，落什么泪，快收了。”

见祖母还有神训人，玄烨是兴的，太医也说太皇太后没病，就是老了，有一天神是一天，哪一天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，生命就会很自然地消失，太医们都说，太皇太后晚年不用为疾病所苦，是真正的福气。

昔日岚琪陪玄烨游幸五台山，她对诸天神佛许的愿望，就是想太皇太后老来不受苦，如今看着，上天是应了她的愿望，已然如此厚待，她不敢再奢求其他的，只愿自己能陪一天是一天，让老人家安安乐乐离开这人世。

老人家毕竟神有限，说会儿话就累了，打发玄烨和岚琪离开前，提起贵妃的事，她说贵妃成这样皇家也有责任，不要再责难一个疯了的女人，让玄烨照旧把她送回去看好照顾好，边的人都饶恕了，不要追究。

祖母这样吩咐，玄烨必定照，何况他明白是自己让人暗中药导致贵妃痴痴呆呆，若不然旁人怎么挑唆，贵妃也不至于跑来慈宁吓唬太皇太后，错的源在他上，所以他才比任何时候都自责。

而到底是谁放贵妃来的，必然要追查，不然有恶人潜伏在后，早晚会闯更大的祸，岚琪与玄烨散了后，便找来梁公公问咸福的状况，才知冬云被人了药昏睡，这会儿还没醒过来。贵妃是趁着送饭菜的时辰跑来的，那时候所有人都在膳厅布置，没有冬云警醒地跟着贵妃，旁人稍稍偷懒疏忽，大门开着，就把贵妃放来了。

行事的人知撂倒了冬云才能有这个结果，可见对咸福的观察绝非一两天，能浮现在岚琪脑袋里的，只有惠妃，可她知惠妃不傻，明明才动过歪脑被抓个现行，再这样的事，不是上赶着等人去抓她？

而把贵妃放来，又怎么知她一定能找来慈宁，咸福距离慈宁有很一段路，这路上必然有人指引甚至直接把她绑到慈宁外，谁能在里这么胆大包天的事，又可以藏匿一切行迹？

皇帝和德妃还在慈宁的时候，梁公公就已经派人把慈宁到咸福一路上可以查问的人都盘查了一遍，没有人看到什么古怪的事。而贵妃虽然痴呆疯癫，在冬云的照顾每天都穿得面净，哪怕她正常地从咸福走到慈宁，也不会没有人看见，她到底怎么一路过来，可以不惊动任何人，突然闯慈宁让所有人猝不及防？

永和里，觉禅贵人早就在等候，见了德妃娘娘后一听梁公公禀告了这些事，德妃问她会不会还是惠妃，就像当初贵妃一样，因为她了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，她反而“正大光明”不怕遭人怀疑，既然如此，同样的事也能发生在惠妃上。

觉禅贵人也有所怀疑，惠妃不比她少些魄力，不然这么多年不会屡屡铤而走险，明明早就失尽了上的心，还一次次挑衅他们的权威，也因为一次次都侥幸逃过灭之灾，她的野心才会越来越膨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