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会被别人看到，之前虚乌有的私通罪名，已经让你很难堪。”

“是吧。”觉禅氏，“至于最后几句话，是说这些年走过的路，实则上都背负职责，并没有一次能放包袱真正领略景风光。说他渴望这一生，哪怕一天甚至一个时辰，可以脱离家族的束缚，远离朝廷的纠葛。可是他注定了这一辈要为家族赎罪。他从来不会轻易对人心中苦闷，那一字一句里透着的绝望，让嫔妾心惊胆战。”

“赎罪？”岚琪脸上掠过波澜。

觉禅氏：“他们父一向不和睦，对皇上来说，是削弱和制衡一派势力最好的办法。”

岚琪浅笑：“你懂的真不少。”

觉禅氏不以为意：“娘娘博览群书，必然明白这其中的理，但您一向恪守后妃嫔的分寸，又岂会宣之于？”

岚琪不言语，安静地看着她，可是觉禅氏之后的一句话，让她不禁变了脸。只听她：“他在最后，没没脑地加了四个字‘小心惠妃’。”

“惠……”岚琪底浮起恨意。

觉禅氏知无不言：“有些事，嫔妾要从贵妃娘娘那里转两手才能听说，真假与否娘娘还请自行判断。钮祜禄家对这一次的事十分忌惮，看他们家来与娘娘说话的架势，应该和六阿哥的死没有太大关系。因为他们更张的，是十阿哥的安危。从前嫔妾还会帮忙照顾十阿哥的饮起居，如今一概由钮祜禄家指派的女嬷嬷照顾。嫔妾不能给十阿哥吃任何东西，这也是贵妃娘娘亲命令的。看样他们很担心有人会而加害十阿哥。”

岚琪静静地听着，她想起玄烨咬牙切齿的“报应”二字，当时就与环说过，似乎纳兰容若的死，算得上是明珠府的报应。虽然一切只是言蜚语，一切只是她们片面的猜测，并不能坐实这件事与纳兰府和惠妃有关。可纳兰容若写“小心惠妃”这四个字，一定有他想说而不能说的话。

“皇上什么也没有告诉我，他认为我知了只会痛苦，只会在以后的人生里每每遇见什么人都在心里刺痛。”岚琪觉得心敞亮了一些，“可那是皇上的心意，只是他希望我能活得自在些。我心底的痛和不甘，他并不能会。苏麻喇嬷嬷曾说，往往看清所有的事，就剩绝望。大概这样的话，嬷嬷也曾对皇上说过，他才会这样想我。”

觉禅氏应：“是这个理，无知无畏无知无忧，糊涂的人往往更加快乐。”

岚琪却苦涩地一笑：“对我而言，还有比失去儿更绝望的事吗？”

觉禅氏怔住，抿着嘴不说话。岚琪却对她：“他给你写信的那几天里，朝廷上没有比六阿哥的死更让人震惊的事，他必然知了什么，才会对你说小心惠妃。我明白毒的人不是冲着六阿哥，我的六阿哥是替太死的。那么能针对太的人，又有几个？既然你觉得钮祜禄一族不是凶手，就剩皇贵妃和惠妃背后两大家族。他既然让你小心惠妃，而不是皇贵妃……”

觉禅氏应：“娘娘说得没错，若是皇贵妃，他绝望什么？”

屋里一时静了，两人相对无语，即便心照不宣，但这一切终究是她们的猜测，没有确凿的证据无法指证任何人。更何况那天的事实在太悬，惠妃有这个心，她也不会轻易让儿卷其中。

害死胤祚的是沾染即死的剧毒，惠妃怎能保证不在她底时动手，大阿哥能全而退？所以岚琪不至于会愤怒到要找惠妃偿命。可对她来说，这件事绝非无知无忧，只有明明白白知究竟是怎么回事，才能让她继续面对以后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