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一路引着皇帝往六阿哥的屋来，路上轻声说：“皇上，娘娘今天说话了，说她要去六阿哥的屋，但也只是这一句话。”

“如果能死，就好了。”岚琪声，却不知叫谁去死，但跟着就说让玄烨心惊胆战的话，“每天睁开还活着，臣妾就失望极了。如果再也睁不开睛，如果死了，就能去陪着胤祚，他就不会孤孤单单地上路，在那个冰冷的地方找不到额娘。找不到额娘他会哭，可是……我连哭声都听不见。”

“所以皇上要让恶人逍遥法外，胤祚终归是没了，杀了他们孩也回不来。结果对臣妾来说没什么不同，可对皇上和朝廷来说就大不一样。”岚琪的目光似乎凝滞在一个上，语调更是冰冷无，“这些理，臣妾每天都想，臣妾每天都等着环来说，说皇上杀了什么人，说皇上把哪个坏人绳之以法了。可是一天也没有等到，而皇上明天就要去盛京，臣妾明白等不到了。”

皇帝皱眉，摇：“朕不能这么。”

玄烨眉蹙，没想到纳兰容若真的会死。这么多年的君臣谊，虽然此时此刻他恨明珠骨，每天看到明珠都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，但他没想过要让纳兰容若抵命，可他竟然死了。

玄烨看着她，前似堵了什么，痛得他难以呼。屋里静了好一阵，玄烨开：“朕明天要去盛京。”但坐着的人只是了。

“皇祖母病了很久，太医说是心气郁结。苏麻喇嬷嬷说皇祖母是担心你，一天见不到你，一天就不能舒畅。皇祖母越来越虚弱，可她不让朕来你，甚至连一句劝说的话也不让说。”玄烨慢慢说尽心事，也不岚琪听不听得，“朕答应过你，你可以任何事，只要有一天能缓过来。可朕害怕等你缓过来，皇祖母已经不在了。那时候朕痛苦，你更痛苦，悲剧只会不断地延续，何时是个？”

玄烨颔首，径直了门，屋只有炕桌上了一蜡烛。摇曳昏暗的烛光，岚琪侧坐在空的床榻边。虽然陈设布置还是从前的模样，但六阿哥用过的家皿，早已经全换成了新的，似乎为了顾及德妃的受才布置成原样，但这间屋里再没有孩甜甜的气息。可就连玄烨走门，都仿佛能听见儿从前的撒，一声声“阿玛”，早已刻在他的心上。

“岚琪。”玄烨看到她底浮起的泪，稍稍伸手扶住了她的。前的人慢慢转向他，泪珠滴滴答答落在他的手背。本该温的泪却寒如潭的，一一滴钻心地凉。

玄烨怔怔地看着岚琪，他不晓得该怎么去想这番话。至少有一他明白，对于周遭没有任何反应的岚琪，实则每一天都听到了别人传达给她的信息。可刚才玄烨，却对她说了与她一直等待的结果截然相反的话。

玄烨才稍稍兴奋一些的神骤然暗淡，屋里又陷无声的寂静。一声叹息后，他坐到了岚琪的边。

永和门前的小太监瞧见圣驾来，赶通报到里。环迎来，不同于以往地对皇帝说：“皇上，娘娘在六阿哥的屋，就坐着不动，也不肯走。”

“朕知了。”皇帝稍稍呼后，便敛心的震惊。再如何痛惜人才，毕竟只是个臣，怎及得上他失之痛，怎及得上此刻岚琪的痛。

岚琪听见动静，稍稍转过，这一举动让玄烨惊喜，要知她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已经整整半个月，即便有人在耳边对着她喊话，她也可以完全听不见。玄烨看到她主动转过，不由自主就上来说：“是朕来了。”

岚琪神冷漠，稍稍欠：“皇上一路顺风，早日归来。”

这些话，为帝王的玄烨，即便对着太皇太后也没说过半个字，不知是觉得岚琪本不会听，还是在她面前不需要掩饰。他说着说着觉得前抑郁稍稍散了，继续，“朕已经知是谁害了六阿哥，可是朕不能杀他为胤祚报仇。这关乎着朝廷的本，一旦灭掉了一方势力，朝廷的权力就会失去平衡，会有更多的麻烦接踵而来，甚至依旧把刀刃指向我们的孩。若是十年前，朕会觉得杀一儆百才能震慑那些畜生，可现在朕冷静来，就会想，杀一儆百朕就在明，往后更加难以看清暗的他们什么勾当；而朕忍来，就是他们在明，一举一动哪怕一的心思，都逃不过朕的睛。所以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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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上。”久违地再听见岚琪的声音，玄烨恍如隔世，生怕她又不说去，赶先问她：“要说什么？”

“你要不要一起去，朕带你去散散心。别的人都不跟去，朕就带你一个人去，岚……”

难以想象，那个曾经还拿汉武帝李夫人的典故胡开玩笑的人，如今会毫不顾忌地在自己的面前展她的狼狈。

很远。

玄烨看向胤祚的屋，那里有微弱的光亮，看不到里的形，却能想象岚琪的模样。他心一沉，举步要朝那边走去，后却有小太监疾步而来，李公公喝止后听了几句话，赶跟过来告诉皇帝：“皇上，纳兰大人没了。”

“坐吧。”玄烨伸手想拉一拉岚琪，可她却缩了回去，自己坐到原来的位置，目光亦不知看向什么地方。

“都是我不好，我不该贪恋你对我的好。你不喜我，不心疼我，我若不是你的妃，他们就不会杀胤祚。”岚琪狠狠地甩掉了皇帝的手，“是我的错，我不能丢他。我想去陪胤祚，我想去陪我的孩。”

岚琪，起，朝玄烨福了福。她整整半个月没有正常，每天靠环绿珠喂药喂汤吊着的，瘦得让玄烨不敢多看几。那尖细的，凹陷的双，即便被侍得净整齐，也难以掩盖形容面貌的剧变，昏暗的烛光不能仔细看，这更让玄烨揪心。

“不可以！”玄烨双手捉住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