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中，少夫人听说婆婆崴伤了脚，赶来跟前伺候。说起要派人去找容若回家，明珠夫人本不想烦着儿，可又想这样对儿媳妇来说，这是让丈夫回家的借，就没多嘴。

容若直到傍晚天黑前才赶回家，这些日忙着皇帝要在黑龙江驻军的事，他是有才的人，连明珠都承认儿的能耐，但许是教太严，又或是心中不平儿青于蓝，多年来父俩的关系始终冷若冰霜。明珠夫人如今也认命了，不再企图让他们父和好，好在儿对娘亲很孝顺，她还能和儿说说话。

容若要亲自给母亲上药，被明珠夫人嗔怪说等到这会儿她都痛坏了，拉着儿坐说：“这样赶回来，皇上那儿可有代？我原不想烦你，不过是崴伤了脚不是大事，但想想你那么久在外，好容易回来了，多多回来陪陪你媳妇也是应该的。你别怪额娘啰唆，将来你继承纳兰府的家业，谁来为你持料理，还不是你媳妇？外的再好，或是小家碧玉或是青楼女，她们有能耐撑起这么大的家吗？”

容若不想与母亲辩驳，只说知了，本想听几句话就离开，谁料母亲却说起了表妹的事，说觉禅贵人气很好，上穿得也很面，像个皇帝妃嫔的模样，在女面前说话也有分量，比从前总听说她被这个那个折腾的光景要好多了，不知怎么竟还说起：“她小时候就聪明，连老太太都喜她，可是命不好，家里败了，不然给你侧室也好的。”

容若面无表，沉静地说：“表妹已是皇上的人，额娘说这些话，是要欺君的。”

夫人却笑问：“儿，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她？”

但听瓷碎裂的声响，容若循声找过去，见是妻在门外，手里端的两碗茶碎了一地。

“什么事？”明珠夫人在里问。容若看到妻对他直摇手，便了折回来说：“是丫打翻了茶，儿已经让她们收拾了，额娘您先歇着，我去换衣裳再来看您。”

“你也歇着去吧，跟在皇帝边怪辛苦的。”明珠夫人吩咐，“好好陪你媳妇说说话，不必过来了。”

容若答应，躬告辞，来时妻已不见踪影，见有人来打扫，他便径直朝自己的院落去，少夫人果然已经回房，等他门时，妻正坐在桌前发呆。

丫老妈们端奉茶来，这才惊动了少夫人。她起看着丈夫，若是平日早就上来伺候更衣了，今天却一动不动，只等容若换了衣裳坐，丫们散了，她才恍然醒过神似的，问：“额娘脚上的伤可好些了？”

“应该没事了。”容若温和说，“你坐，我们说会儿话。”

少夫人却依旧不动，只等容若疑惑地看着她，两人都张要说话，但看到对方又都不声，最后还是容若先问：“刚才额娘说的话，你都听见了是吗？”

“听见了。”少夫人苦涩地一笑，这才慢慢坐来，胡地摆桌上的茶，想要给容若斟茶，却手抖得不能自已，茶洒了满桌。容若倏然捉住她的手说：“不要胡思想，那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，难你要计较从前我们还没相遇时的事？”

“计较？”少夫人中泪，红被咬在齿间，半晌才颤抖着松开，“我难计较过你和沈宛的事吗，你有什么资格来对我说‘计较’两个字？纳兰容若，你凭什么？”

容若心里发，可不是吗？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妻，一直以来，都是自己对不起她，她甚至都没有劝自己和沈宛分开，说得最多的，也只是让自己和沈宛搬回家来住，说她会好好和沈宛相，即便不能给沈宛名分，也不会亏待她。一直以来，都是妻逆来顺受，都是她在忍让。

“容若，我是不是错了什么，让额娘讨厌了？”少夫人突然又这样问。

容若慌忙摇：“哪有的事，你怎么这么想？”

“我听见额娘说，若是她能跟了你侧室就好了，说她那么聪明，言之意不就是她能料理好这个家里的事，而我不能吗？”少夫人把手从容若掌心来，仿佛忍耐到了极限，再也绷不住了，竟不不顾地说，“既然额娘也讨厌我，既然你也嫌我的存在碍手碍脚，只要你们纳兰家一封休书，我立刻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