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来送礼，端嫔和布贵人过来帮忙，岚琪只静静地养在屋里，外有妹们替她照应。

这会儿布贵人了药送来，见岚琪呆呆地靠坐在窗，金灿灿的光透过窗落在她上，却不见半温气息，岚琪神气质里透的几分凄凉，竟生生把秋日压制住。

“怎么了？”布贵人很担心，端着药坐在一旁问，“想女儿了吗？”

岚琪淡淡一笑，反问她吃什么药，布贵人说是助益恶排，她顺从地喝，布贵人搁药碗拿帕给她拭，又问了一声：“是不是想小公主了？”

岚琪了，角隐隐有泪光，轻声：“没来由地觉得很无奈，有时候会想，我到底是怎么过日的？今天醒来时，上空的，脑袋里也空的。”

布贵人拿来一碟果脯，挑了一块碎桃递给岚琪，她看了看摇别过脸，轻声说：“嘴里苦涩些，心里才不苦。”

“我虽心疼你，可也知，你若言苦，这永和外多少人要不服气，多少人的日要过不去了。”布贵人叹息，“月初安贵人病了一场，太医院里不少势利，推脱说忙着几位娘娘待产，都不尽心去瞧瞧。好好一个人病得可怜，是她边的女没法了，才来求妹妹，你知她是个心善的人，还能不计前嫌地求端嫔想法，这才有太医去诊脉开药，妹妹去看她一回，回来直叹气，说此一时彼一时。”

岚琪苦笑：“再瞧瞧我这里，稍稍咳嗽两声，太医院就听见了，一个个盯着捧着，生怕有半闪失。是啊，我若说日苦，里多少人要活不去？可是，我今天心里，真是不好受。”

布贵人见她中泪，心疼地说：“我不是不让你说，你心里不痛快，说来就好些了。”

“我也不知怎么了，心里堵得慌，我什么都比别人好，皇上待我好，太皇太后待我好，我有儿有女，我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？可我就是……”岚琪说着哽咽难语，伏在布贵人怀里好一阵搐。布贵人轻轻抚摸她的背脊想要她顺顺气，可自己也无奈地说：“旁人里你那么完无瑕，又有谁知你背后的辛苦。只看着你荣光万丈，有时候耀得连我都无法接近，岚琪啊，这是不是就叫不胜寒？”

岚琪脸上挂着泪珠，仰脸看着布贵人，布贵人温和地说：“我记得宜妃那会儿坐在宁寿门前哭，说她想见见五阿哥，隔天一早又去跪求，闹得太皇太后都动怒，可你敢吗？你敢这样耍赖的事吗？对皇上也好，对太皇太后也好，你能豁得去吗？我时常想，不只是我们看着你完，皇上和太皇太后里的你，也许一样是完的。你自己一定知，在皇上面前要乖巧、温柔、贤惠，不能任何给皇上添麻烦的事，可你没有三六臂哪能真正面面俱到？所以你只能忍耐，即便遇到自己不愿的事，为了所谓的大局着想，就甘愿自己受委屈。从前你是真真正正地温柔贤惠，现在渐渐地，也开始刻意表现得温柔贤惠了，是不是？”

“是吗？”岚琪怔然，呢喃着布贵人的话，似乎是解开了心中的郁闷所在。至少这次把女儿送去宁寿的事，她心里是十万个不愿，可她还是答应了太皇太后答应了玄烨，还大度懂事地说，生来就把孩送走，却没有一句话是真心实意的。

再想想，即便当时因为她冲动把话说，让太后兴一场，说起来是怕太后不兴，才把这件事定的，可事实上，她还可以为自己争取。但太皇太后一句话，玄烨一句话，她就又不由自主地起那个温柔贤惠的乌雅岚琪，生生把本来的心意给扼杀了，如今再后悔难过，又有什么用？

“我们虽然还年轻，可终究不是从前的小姑娘了。”布贵人笑着，伸手掉岚琪的泪，“有时候人难免要些违心的事，就说这里女人们送往迎来的，咱们又有几次不是端着客气的？再者里的日若想过得风生起，哪有那么容易。你就看皇贵妃娘娘，你都不记得了吧，早年你还是个常在就得那会儿，她嫉妒得疯了似的，明着折腾你不算，暗地里还拿端静来威胁我要我害你。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，现在的皇贵妃，本就是两个人了。你想想，瞧着太皇太后将她束首束尾，她再那样折腾要怎么活？当然要变通一些，同样对我们来说，偶尔变通一些事，也很正常呀。”

岚琪的心静来，破涕而笑：“现在可比从前多了，能说这么多开解我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