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孩。

纵然如此，岚琪也没太在意，一晚上没睡好，脑袋昏昏沉沉，看着胤祚被抱走也毫无反应，一上午都蜷缩在明窗发呆。昨晚明明警告自己不要多想，可她生生想了一整夜，现在仍挥不去纳兰容若怀抱觉禅氏的模样。那一幕环也该看见，但她问环，环却什么也不记得。可见有心之人才会去记住这些事，环无心，当然不会留神。

而她这个模样，外竟谣传德嫔有了，想她回至今几乎天天霸占着皇帝，指不定就是有了好消息。宁寿里太后还好心派太医来给她看看，生怕昨晚在宁寿里不舒服。结果倒撇净了谣言，德嫔哪儿来的，反是她一夜不眠脉搏紊，被太医胡说成了积劳成疾，让她好好休息。

这些话也都会传到乾清，玄烨心无旁骛，一整日都在理公务。直到傍晚前，明珠从乾清退，迎面遇到儿领了牌来，因不曾听说皇帝宣召，自然要上前盘问。容若也不晓得皇帝找他什么，离别时明珠怒然责令他：“听完了差事就立刻回家，昨晚的账我还没找你算，你没事在宁寿外瞎转悠什么？混账东西。”

容若垂首不语，皇帝等着召见，父亲也不会此刻为难他，而他心里坦本没觉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，只等父亲离去，才径直往乾清来。却又遇上太来送临帖的功课，父慈孝地说了会儿话，再等太离去，容若才了书房。

玄烨见了他，一如平日的亲和，说有事要吩咐他，但一边却唤李总来更衣，很随意地说着：“江南患至今没有大的展，八月里又连几场暴雨，房屋倾毁百姓离失所。虽然折一递上来，说在修了在救了，可朕明白，他们不过是说着漂亮话敷衍朕。不是有人说吗？大清国万万人，死掉一些人无所谓。”

“臣惶恐。”皇帝说得从容，纳兰容若却惊恐地跪去，解释，“宵小之徒才会说这等泯灭人的话，皇上不必在意。江南患民不聊生，各地官衙都在奋力救灾。臣上月从北边回来，还瞧见北边粮商集资凑粮往南边送。泱泱国土血同胞，百姓尚且如此，官员君之俸禄，怎敢敷衍了事。”

玄烨自己翻着袖，冷然一笑：“你说这些好听的话安抚朕，难不是敷衍？”

容若满雾，诚惶诚恐：“臣并不了解南边的事，臣只是说看到的景象。那些粮车都是往南边送的，沿途官衙都兵保护防止抢劫，臣也帮着押送了一段路。”

“你起来。”玄烨说着，挥手示意左右都去，让容若跟自己到了书桌前，扔过一张地图给他看，指着上他用朱批画了圈圈的地方，“那里是受灾重地，数万百姓等待安置。周边大小十几个城镇也受灾，但他们尚有能力安置灾民，可为了本地人的利益，都封锁城门不开。灾民聚集在外瘟疫肆，此以往恶循环，昔日富庶之地将遭灭之灾。”

容若皱眉看着地图，脑中展现皇帝所说的画面，心一阵阵发寒，又听见玄烨说：“必然是朕失德，才惹怒上天降灾。旧年京畿地震，今年江南患，了冬又不知哪里会遭难，朕每日寝难安。”

“尧舜明君亦遭九七旱，岂是皇上之过。”容若了手中的地图，青年血，屈膝顿首，“臣愿为钦差江南治。”

玄烨一笑，伸手搀扶他起来：“明珠都不清这些，你又怎懂治。但朕还是要派你去，替朕安置灾民。三年五载后退还田，那里有最沃的土地，朕要老百姓重新落地生，振兴农业。明日你便去吧，京里的差事会有人接手。北边你走过一遭了，这一次去南边走走，过两年朕南巡时，也必要重用你。”

容若屈膝领旨，待要起时，突然听皇帝说：“你表妹在里很好，明珠说你们青梅竹，朕不是小气的人，公哥儿千金小，谁没有个童年玩伴？”

“皇上……”容若僵，停在半当中，不知是跪是起。玄烨轻轻拉他一把，拍拍肩膀，“安心办差事去，你不是说，朕是明君吗？”

容若只觉得心停止了动，他后来怎么走乾清的都不自觉。一直到了紫禁城的门，手里还握着皇帝给他的地图，才猛然想起阿玛曾提过，南安置灾民的事一直无人愿意接手，叮嘱他这是吃苦不讨好的差使，让他在皇帝面前小心说话，可他……低地图，容若回眸望一被墙围拢的巍峨皇。他别无选择，必须好好办差，就为了皇帝那一句“不小气”。

乾清里，玄烨更衣后

就要门，自然是往永和去。可前去传旨的小太监却匆匆回来告诉李公公，他和德嫔娘娘前后脚刚错开，娘娘已经去看觉禅常在了。

话传到玄烨跟前，皇帝无奈，吩咐说：“不碍事，朕去等她回来。”

偏僻的皇城一隅，当香荷打开院门见到德嫔娘娘大驾光临时，惊愕的不是稀客登门，而是自家主掐算的功夫，为何一算一个准？从她决意离开翊坤起，往后每一步都在她的计算之。小小女自然不敢奢想更多的事，她不知自家主这份心机城府和智慧胆魄，放后只怕无人能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