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，耳边骤然响起胤禛哭闹的声音，一声声额娘着她的心肝。她转跑儿的屋，小家伙瞧见她张开手就要抱，扑在她怀里呜呜咽咽。贵妃哄了好久他才安静来，儿在怀里，却仍旧觉得不安。她不由自主抬眸望向窗外永和的方向，心自问着：“她真的不想抢回去？”

玄烨离了承乾，走了十步远却驻足停留，发愣似的呆了好一会儿。李总不安地上来问：“万岁爷预备去哪儿？”

玄烨这才动了动神，转径自走过灯火通明的承乾，一直到早已安静的永和门前停，抬手吩咐边人：“小声儿敲门，兴许已经睡了。”

李公公便亲自上去叩响门环，大门开了一条，里值夜的小太监见是李总实实吓了一，李总则问：“德嫔娘娘睡了？”

“已经歇了。”小太监打开门，瞧见门外是皇帝，正要大声通报，被李公公一掌捂住了，推到边上去，迎着皇帝了门。里有人听见动静，绿珠掌着蜡烛来瞧，看到是皇帝来了，倒没有惊慌，迎上来说：“万岁爷，娘娘已经睡了。”

“朕瞧瞧她。”玄烨接过绿珠手里的蜡烛台，自己托着往门里走。一门走，熟门熟路地近了卧榻，却见岚琪侧躺着，边上小的婴儿也憨然而眠。

他还是一回见这样的景，从未见过母同榻的模样，瘦弱的岚琪以母亲之姿护着边更小的孩。她看起来不再那么弱不禁风，纤细的臂弯亦仿佛有无尽的力量，足以为她边的孩撑起一片天。

烛光恍惚，娘的女人很警醒，岚琪睁开就先看看孩，还以为自己睡迷糊了不知胤祚哭闹，以为是环和母掌灯来了。但瞧见儿安然睡着，心里才疑惑，循着光源抬一望，瞧见最熟悉不过的影，心里一，脱而：“皇上？”

“小儿声。”玄烨比了个嘘声，将烛台在边上放。岚琪已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来，上只穿着薄薄的寝衣。玄烨怕她冷，随手拿过边上搭着的衣服给她裹上，两人在别坐了，岚琪才问：“皇上怎么来了，要在这里睡吗？臣妾让母来把胤祚抱走。”

玄烨摇了摇：“朕只想来看看你，你若不醒朕也走了，可还是把你吵醒了。”

岚琪笑：“边有个小娃娃，梦里哼哼一声臣妾都会醒，不是皇上醒的。”但一个激灵，明明记得玄烨去了承乾的，怎么大半夜地跑来，难是和贵妃不开心了？不自禁地抬起疑惑的目光，昏暗的光线里，彼此都看不太清对方的神，却听见玄烨苦笑：“朕还真不想走了，可是胤祚睡得那么好，朕又舍不……”

玄烨的话还没说完，岚琪已经起去。不多久又有女掌着蜡烛来，环和母都简单地披着衣裳来，知皇帝在也不敢过来行礼，匆匆忙忙将六阿哥抱走。小婴儿睡得也实沉，竟没有被惊醒。

一阵动静后，寝殿又安静来，其他女送来洗漱之。岚琪拉着玄烨过来，亲手伺候他盥洗更衣。一切妥帖后把他推到榻上去，自己则又去洗手，再端了一碗杏仁，才走到床边，已见靠着的人安心睡过去了。

她转搁东西，回过来坐在床边看着玄烨。他阖目的样和胤禛很像，虽然已经很久没再见过四阿哥睡着的模样，但曾经的滴滴，都记在她心。儿也有和他阿玛一样纤密的睫，她记得自己在乾清时总伸手摸一摸熟睡时玄烨的睫。这会儿又起了这样的念，她伸手去摸他的睛，可指尖还什么都没碰到，就被人捉住了手一把拉上床。

重重地跌去，还没回过神时，玄烨已经抱着自己又静来，他很轻声地说一句：

“朕累了。”

岚琪小心地应着：“皇上早些睡。”

可他却抱着她，也不知这样能不能眠，好半天他终于说：“朕多想把胤禛给你抱回来，岚琪，你为什么那么狠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