灾地被震家舍，皆由官修。

一场京畿天辇的大灾难几经折腾，待逐渐平息，已秋。太皇太后凤也终痊愈，玄烨大舒一气，这日来请安，见岚琪跪在皇祖母跟前垂泪，他不曾听李公公禀告什么事，不免担心，却听祖母说：“你这德贵人，要把亲生儿送去承乾养呢。”

“送去承乾？”玄烨惊异。他曾许诺岚琪，不愿她承受和孩分离之苦，才请皇祖母抚养四阿哥，如今送去了阿哥所也是万不得已，本已打算过些日再接来，此刻突然听到这些话，皇帝心里不明白了。

岚琪伸手掉了面上的泪，方才说到动，一时难舍稚儿，才掉泪，好在脸上脂粉薄，也未了脸，依旧清清透透的肌肤，在泪痕微微泛着光芒。她昂首看着玄烨，直起说：“臣妾愿意请贵妃娘娘抚养四阿哥，求皇上和太皇太后成全。”

“玄烨啊，你是不是该给她晋一晋位分，到了嫔位就能让她自己养，不用烦着我，也不用她费这些心思。”太皇太后脸沉，俯视着地上的岚琪，“你是不是觉得屈居在贵人一位，心里不自在了？”

岚琪惶恐地摇，中说着不是，太皇太后却冷声：“好端端的日过着，怎么就突发奇想闹这一？皇帝为了你，才把孩送来慈宁，你看看这里的女人，就算上我年轻时，也不曾有这样的福气，你这是在福中不知福！”

一语说得岚琪浑颤抖，她不知太皇太后是真的无法理解自己，还是故意说这些刺激人的话，边上玄烨的脸已经很不好看。她明白，为了自己皇帝想了多少周全的事，只怕主永和也就在前，可哪怕自己了永和，她还是希望把胤禛送去承乾，而真正在心底的原因，她说不。

“为什么？”玄烨终于开，眸中有伤，或许是觉得岚琪辜负了自己的用心，又或许是明白了她的心意而为自己无奈。

岚琪朝上座俯首叩，一字一字：“玉泉山行里的事，臣妾至今难以释怀，午夜梦回看见四阿哥发青的脸，就害怕得再也睡不着。太皇太后、皇上，有些话臣妾说不，也不能说，臣妾不在乎什么位分，能伺候主已经是天大的福气，可臣妾还想求一份福气，求四阿哥健健康康，求他能平安大。”

太皇太后微微眯起睛，角泛起岁月沉淀的皱纹，一一都是呕心沥血走来的人生，很快，皱纹渐渐松来，老人家的神变得温和，轻声说：“玄烨，你主吧。”

“皇祖母？”可玄烨知，祖母这一句的意思，就是“我答应了”。

岚琪望着玄烨，皇帝竟被她渴求的目光得不敢直视，别过脸蹙眉后，才终于说：“就应了你的话，明日让贵妃来，把四阿哥领去。”

泪扑簌簌落，迷蒙了双眸再看不清玄烨的脸，岚琪伏地谢恩哭得噎，她也舍不得，骨分离的痛，痛得她几乎要昏厥，可这一刀是她自己切去的，现在的泪的血，可以让儿平平安安成，承受不住的痛，将来的血就要从胤禛上走，娘的女人，怎么能让孩血受伤。

“可是……为什么？”玄烨又问一句，似乎还是不能理解岚琪这奇怪的念，哪怕想明白了，还是会痛心她质疑自己保护妻儿的能力，心五味杂陈，不及向祖母行礼告辞，便转拂袖而去。

可玄烨的龙靴还未踏殿阁门槛，就听后惊呼，他闻声看过来，见方才俯首叩的岚琪已经倒在地上，心里一，排开众人亲自抱起来，又听边上女惊叫了声“血”。

玄烨还在发蒙，太皇太后已喝令皇帝不要再碰，几个老嬷嬷上来把德贵人从皇帝手里抢走，七手八脚地抬去，玄烨被推到后，瞧见地上掌大的嫣红。

“皇祖母？”玄烨意识到了什么，转亦见太皇太后眉蹙：“这些日她没日没夜地在这里伺候我，谁都疏忽了。”

时已在九月末，巡幸玉泉山前的几天，德贵人天天在乾清侍驾，但之后到了行，终日照顾太皇太后和四阿哥，六月里只和玄烨在一起过两天。七月之后，地震、赈灾，还有太皇太后染病，她竭力照顾着老人家的，两三个月的光景里，所有人的心思都不会在她个人上，连环、玉葵都疏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