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，端嫔和布贵人帮不上忙，一起在她正殿的佛像前给岚琪祝祷念经，苏麻喇嬷嬷很快从慈宁过来，外看似糟糟，实则井然有序，里都生过多少孩了，也不差德贵人这一个。

岚琪倒是很淡定，不疼的时候她还能和嬷嬷玩笑，疼的时候就泪直。稳婆看过说一时半会儿还生不来，这罪是要受一阵了，岚琪这才突然哭了，害怕得抓着苏麻喇嬷嬷的手，说她想家里额娘了。

苏麻喇嬷嬷自己没有生育的经验，但从太皇太后到孝康皇后到赫舍里皇后等，她帮着接生过太多的皇皇孙，每一个产妇都不一样，岚琪这样已经算很，还是一胎，比当年主初产还一些。

“嬷嬷，皇上来了。”环突然跑来说，似乎故意大声讲给岚琪听的，“皇上就在外，您快去劝劝。”

岚琪的目光直直地看着窗外，明明连一抹影都看不见，可知玄烨来了就站在外，止不住泪的同时，心里又十分踏实，泪笑着对苏麻喇嬷嬷说：“我不怕了，嬷嬷您快去劝皇上回去，夜了。”

“婢这就去。”苏麻喇喇嬷嬷让诸人照顾好德贵人，自己匆匆来，这里能劝得动皇帝的，只有她了。果然见玄烨立在廊，院里钦天监的大人正领人选了风好的地方刨喜坑，苏麻喇嬷嬷才走近，玄烨就心虚地说：“朕来看他们刨喜坑，好了朕就回去。”还怪苏麻喇嬷嬷，“您不陪着岚琪，来什么？”

苏麻喇嬷嬷只能笑：“德贵人让婢来劝您赶回乾清去，您在这儿贵人惦记着要分心呢，皇上听贵人的话，赶回去吧。”说着招呼李总，让他们送皇帝走，玄烨走还留，犹犹豫豫许久，走到门前了又折回来，拉着苏麻喇嬷嬷轻声说：“之前的话，您还记着吧。”

“阿弥陀佛，盼着母平安呢，皇上不能这样。”苏麻喇嬷嬷嗔笑不已，亲自把皇帝推了去，转见青莲站在廊，诧异地问她，“你在这里什么？”

“……婢……”青莲支支吾吾，她素来怕苏麻喇嬷嬷，不过还是双手伸来，捧着一只布老虎说，“贵妃娘娘要送给德贵人的，晚上来的时候忘记带来了，这会儿让婢送……送过来，嬷嬷，您能替婢送去吗？”

青莲在这里都站了半个时辰了，她折返时来得晚了一步，被苏麻喇嬷嬷先到了，得她不敢去，而钟粹里人来人往也没人注意她，等她横心要去，皇帝又来了。终于被苏麻喇嬷嬷看见，话说完了，又害怕被苏麻喇嬷嬷拒绝，她只是不敢言劝，因为此刻若拒绝了，贵妃一定会伤心。

“我替贵人谢过了，你去告诉贵妃娘娘，谢谢她。”苏麻喇嬷嬷何等睿智，断不会这伤人心的事，哪怕转就把布老虎扔了呢，也不能当着面这些事，笑着接过来，打发了青莲回去。

灯光看清了布老虎的样，憨态可掬可惜针脚太烂，一看就是从来都不针黹女红的人，老嬷嬷心善，走到床榻边把布老虎递给岚琪：“青莲说贵妃娘娘前些日亲手的，特地来送给您。”

岚琪正被阵痛折磨，伸手过抓在手里适中，也顾不得看是什么样，但那之后也不曾放手。苏麻喇嬷嬷跟他说了玄烨的事，岚琪心里安，便少了几分恐惧，哪怕之后一阵阵盆骨撕裂的剧痛袭来，也咬牙忍着，虽然止不住泪，却不吵不闹也不，得苏麻喇嬷嬷心都了。

可是初产辛苦，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过去，钟粹里仍旧没有好消息传来，端嫔和布贵人在佛龛前都跪得累坏了。前承乾也还没熄灯火，慈宁、乾清更不用提一夜灯火通明，似乎上回里这架势等待妇分娩，已经是四年多前赫舍里皇后生太的时候。

很快过了时，已是十月三十，因夜里突然飘雪，狂风大雪遮天蔽月，丑时才过，整座皇就被白雪覆盖。

狂风渐停，雪仍绵绵不绝，乾清里玄烨伏案醒转，上有李公公披的厚毯，好似闻见清冷的气息，他裹着毯走到门前，院里已厚厚铺了一层绒毯似的雪，他刚开想唤李公公，突然一惊雷炸响，玄烨浑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