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会把自己扔奏折堆里，看看能臣的功勋，看看庸臣的谄媚，看看贫瘠之地的辛苦，皇帝烦躁的心就会冷静来。

“皇上不要生气，可以听臣妾说说吗？”见皇帝不言语，便一五一十将前后的事说了，说起为何不提前来告诉玄烨，她很坦白地告诉皇帝，自己也有私心，害怕温妃要算计的人，其实是自己，怕自己太冲动上了人家的圈。

玄烨的心一一沉来，他怎能奢望岚琪永远是那个，为了留住自己而不惜掀开被的小女？既然想要她永远留在边，好好地留在边，她就必须这个世界，沾染后的气息，成为一个后女人，而自己并非厌恶，只是舍不得，只是心疼。

“实在不明白温妃娘娘为什么要先告诉臣妾，她不怕有今天，不怕臣妾会向您坦白？”原是玄烨问她话，岚琪现在反过来问玄烨，“臣妾不是想帮贵妃娘娘，就是觉得这样的事不好，后里的正义太模糊，也许能让不该受冤屈的人清清白白，就算是正义了。”

“正义？”玄烨苦笑，怜地将岚琪的脑袋拢在自己的肩，“真是不该让你看那么多书，你都来与朕辩讲何为正义了，是不是再过些年，朕就能领着你登堂室地和大臣讲？”

“臣妾说正经……”

“你得没错，朕是恼怒自己无能，一个帝王载于史册的何止千秋江山，他背后的女人会跟着他一起留存于世，朕到底会留些什么？想一想，实在可笑。”玄烨侧脸垂目看岚琪，眉间笑容稍见和缓，“你能留什么？”

岚琪仰着脑袋笑：“臣妾留在皇上心里就好。”

千年历史改朝换代，皇帝有数而后无数，这些女人的名声留存于世，贤后贤妃屈指可数，被众相传的仍旧多是红颜祸妖女误国，家中教导女，通常一褒一贬并驾齐驱，一方面要女孩儿们贤惠淑德，一方面又要她们牢记褒姒妲己。

可世上究竟有多少女人可以真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？武周媚娘旷古绝今，褒姒妲己却仿佛历代辈，终究如太皇太后所说，是活着的男人们将祸罪孽推在死了的女人上，以逃避他们祸国殃民的过失。

苏麻喇嬷嬷就曾告诉她，太皇太后心里明白，耽误了先帝，并非董鄂妃之过，可不论朝野大臣，还是她自己，都拿这个女人挡在前。

岚琪心想，她不到什么一代贤妃，既然无法如此名垂青史，就要好好记着太皇太后的话，绝不无能男人们中的祸红颜。此刻玄烨问她能留什么，死后的留存究竟有什么意义，她能在活着的时候留在他心里，足矣。

这一整天的消息滴滴传到慈宁，太皇太后要安寝时，玄烨竟着夜匆匆来，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事要来禀告，太皇太后却是先问他：“你责备岚琪了？”

玄烨摇，笑着说：“就怕她回去胡思想，才留在乾清一起和孙儿冷静一，之后听她说些缘故，更不愿意责怪了，要怪只怪孙儿无能。”

太皇太后欣，这才问皇帝来什么，玄烨则：“温妃的事，孙儿想饶过她，孩们也都没事，皇祖母能不能饶她这一回？”

“饶她？”太皇太后冷然一笑，“怎么个饶法？她几乎害死所有的阿哥公主，你要我怎么饶她？”

玄烨垂目，缓缓说：“皇祖母，孙儿保证不会再让后发生这样的事，您看在孙儿的面上，饶恕她。”

太皇太后地一叹：“玄烨，其实现在好些事我已经不再手，你还看不来吗？你大了，是天立地的君主，皇祖母只想颐养天年，不想再卷朝廷后的纷争，往后你什么决定，不必来看慈宁的脸，皇祖母不会再对你绊手绊脚，你放开了去，我总要离开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