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贺喜。布贵人说还在大行皇后丧期，大家应该不敢那样调，可还说着话，外第一拨人就来了。

论尊卑，果然还是佟贵妃最先到，不过她不会亲自纡尊降贵地来贺喜一个小贵人，只是派青莲送来各礼品。别的人也罢了，贵妃派来的人，岚琪不得不亲自接应，好在青莲是能和环几人说得上话的，还算自在轻松。

等青莲一走，咸福便候着时间，由冬云送东西来。再往后吉芯替荣嫔来，惠嫔、端嫔边的女也来，岚琪不必每个都亲自接待，光躲在殿里，听着外的动静就皱眉了。

等外终于静来，天都晚了，岚琪已经窝在榻上睡了一觉，等闻见饭菜的香味觉得饿了，来看，外屋里乌泱泱的各礼品，布贵人正指挥玉葵、香月收拾，每件东西都拆开了看了看，仔细记录好再分门别类地收拾。从前这些事岚琪也，那会儿还要把好的藏严实了不让王嬷嬷沾手，如今坐在一边看着也不觉新奇，反是看到布贵人好些东西要拿起来闻一闻，才觉得很奇怪。

“闻什么？”岚琪终于问。

布贵人看她一，转示意后锦禾去把门关了，才坐到她旁轻声说：“总要仔仔细细检查，万一有不好的东西混来呢，这里多少双睛盯着你嫉妒你，旧年端嫔、宜嫔还有贵妃她们接连那样的事，谁晓得是什么缘故，多一儿心，总不错的。”

岚琪讶异地看着，昔日她柔弱任人欺的模样不见了，四五年的光景，随着自己起起落落，也历练在这后生存的能力。

“也许你只在钟粹生这一胎，无论如何我也要好好守着你。”布常在中有毅之，信心十足地说，“外的事我不着，可钟粹里，就不许有七八糟的东西混来。”

岚琪腻歪在她怀里，憨憨笑着不说话。

然而德贵人有的喜悦，并没有持续太久。吴三桂在衡州称帝，惹怒了年轻的皇帝。太皇太后亦十分震惊，皇帝终日忙于政务，如此后有一件重要的事悬而未决，便是日后该由谁主理后之事。

岚琪在钟粹安胎，苏麻喇嬷嬷时不时来探望，太皇太后叮嘱她胎儿成前不要随意走动。她自也越来越懒，倒也不觉得闷，且因纯禧公主有“带”的吉祥，太皇太后听说皇帝要让端嫔主钟粹，不等皇帝在前忙完回过神，就先主让她带着两个公主住来。每日有纯禧、端静闹闹的，看着布贵人兴，她自己也兴。

转到了四月，天气渐，皇城外百齐放，风拂过带着粉柳絮漫天飞舞。布贵人便有些咳，不能再在岚琪边照顾，太皇太后又另指派了两个小女来，加上端嫔和两位公主搬来，从前清冷的钟粹，如今分外闹，便显得前承乾，多少冷清些。

玄烨偶尔会来钟粹坐坐，但不似以往来得频繁，如今又多了端嫔在，诸多的不方便。岚琪又不好随便走动，太医说拟在十月里生，太皇太后让她过了夏天才许门活动好预备生产，之前的日她只有困在钟粹里，益发连乾清也去不得，和玄烨相见的次数越来越少。旁人以为该是她添忧愁的时刻，岚琪却觉得安心，因为不见玄烨，那些话也不必说了。

然而这阵，一向文弱的温妃辗转惠嫔、荣嫔各，希望她们能和自己一起，向太皇太后和皇帝举荐佟贵妃代掌凤印，这事儿一经传开，慈宁很快就知了。

这日太后来慈宁请安，殿没有旁人在，太皇太后提起这件事。太后坦诚温妃找她商议过，说她年幼无能，不想染指六琐事，太后说这孩实诚。太皇太后面上不提，等她走了，才对着苏麻喇嬷嬷说：“总说那孩不成气候，如今看来也要多一双睛看着，比起她的居自傲，她愿意亲近后，示弱谦和，就很不一样，原以为会是在咸福安安分分的人，看样阿灵阿他们没少心思调教那孩。”

苏麻喇嬷嬷却说：“主也不必太担忧，当初皇后和贵妃抗衡，不也一步步过来了，如今钮祜禄一族要稳住后前朝的地位，只有在温妃娘娘上动心思，娘娘也是不由己，如此若能和贵妃制衡，也是好事。想必这一切，皇上心里很明白。”

太皇太后转着佛珠阖目，不知是想起了什么，说：“还是我们蒙古草原来的女人最实在，可惜被福临那一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