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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查，查一查钟粹里哪一个如此厉害，那一日朕对岚琪说这句话，你伺候在门前也听不见，难不成那殿阁里还有暗阁藏了人？”玄烨目犀利，吩咐侍立一侧满面愁绪的李总，“好好查一查翊坤那位，别又说有人故意这么，引导朕误会她。若不是她，朕就还她清白，若是她……”

“万岁爷。”李总冒死打断了皇帝的话，“若是昭妃娘娘，就算了吧。”

玄烨神大怒，但未真正发作。年轻的帝王早已有成熟心智，从那一日生擒了鳌拜起，他就再不容许自己被这些大臣左右纵，可他知李总这一句“算了”，并不是要他认输。

玄烨冷然一笑：“你且去查，朕可以算了，但不能不明白。”

“才遵旨。”李公公总算松气，想他堂堂大总，要查几句谣言的来源，实在易如反掌，吩咐手得力的小太监四查探一番，果然查谣言自翊坤，而翊坤里要听见钟粹的闲话，必然是钟粹里，先有了贼。

环、玉葵几人，是李总亲自挑选送去的人，人品错不了，待喊来跟前细细问几句，便知哪几个是鬼鬼祟祟的人。

两天后，慎刑司的人突然闯钟粹，将王嬷嬷、小赵、静堇三人捉了去。要说慎刑司是何等恐怖的所在，王嬷嬷几个挨几板就受不住，该说的不该说的，通通都招了。

这日午，安贵人、惠贵人几个正在翊坤陪昭妃喝茶，近来传言，旁人都不怎么提，偏安贵人叽叽喳喳，昭妃娘娘脸上不好看，惠贵人忍不住劝她少说几句话。安贵人正要反驳，却见冬云匆匆从外来，与昭妃：“乾清的人传话来，皇上请您去棋。”

这些日，昭妃天天都在等皇帝找她，如今算算他那里也该查清楚了，她当初决定，就不怕玄烨查她，费尽心血，为的不过是再一皇帝。他们之间早没什么分可言，那么即便撕破脸，她都要争一争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，她钮祜禄氏坐不得中，旁人也休想住。

这边厢，玄烨在阁明窗摆了棋盘等人来。乾清里好几阁，那一日与岚琪缠绵之，他再不会与旁人相会。而那边原是皇帝时常待着的地方，故而昭妃今日来，李总引着她换方向走，也让她觉得奇怪。

门瞧见皇帝在拨棋，正要行礼，玄烨已温和地笑：“坐上来吧，不必行礼。”

这温和的笑容，昭妃多久没见过了？那一日皇帝来探她的病，偏偏她仪容不整，偏偏几位贵人都在，那时候还没有乌雅氏，倘若她能温存地和皇帝待上一会儿，哪怕看在她尽心尽力持六事的分上，他们的也不至于到如今这个地步。

昭妃慨万千，不及坐上炕，已然眶通红，玄烨瞧见便问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“臣妾没事。”昭妃定了定心神，坐来与皇帝棋，她早不记得上一回和玄烨棋是什么时候，每每回忆自己和皇帝的往事，都只有一声叹息。

钮祜禄氏是名门贵族，昭妃自幼所学，皆是为了他日成为后妃而准备，不像乌雅岚琪只会伺候人的事，连写字都还要皇帝一笔一画来教，她的贵重岂是一个小女能比的。

可就因为她的完，在皇帝面前也始终端着尊贵，却忘了皇帝是个男人，男人喜的是可的女人，而不是规规矩矩的礼教尊贵。

便是这棋，昭妃会不经意地步步险招不愿输给皇帝，可皇帝若真要好生切磋棋艺，自然会找兄弟或大臣来对弈，何须与自己的女人一较。后里棋，无非是打发时间，彼此耍赖嬉笑图一乐，便是赫舍里皇后曾经也明白这理，可是昭妃不明白。

玄烨并不真正厌恶昭妃这个人，相伴十年，一起度过那一段动不安的少年岁月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；他厌恶的，是钮祜禄氏一族对皇族的倨傲不敬，而昭妃日渐被家族左右，早就背离了皇帝的心。

那天李公公求皇上算了吧，就是求皇帝周全这多年的分，而今日玄烨请她来棋，一来是要把谣言的事说清楚，二来也希望能消除彼此的误会。可事与愿违

，玄烨怎么也没想到，这一盘棋输的人，竟会是他。

棋局过半时，玄烨见昭妃步步狠招，随笑一句：“你是一定要赢了朕？”

骄傲的昭妃竟回答说：“臣妾的棋是家父所教，自幼只知棋必要赢，不似旁人那样会哄人玩，皇上若喜那些哄人的，不如找乌常在来，臣妾退避。”

这样的话，换作谁听了都不兴，玄烨的脾气更是容不得这样的撞，想说的话一时也不愿再说，便撂了棋：“朕乏了，你跪安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