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神鹰蹲在枝，间或珠一转。这是新的骠信继位的日。曾经人们要为此筹备多日的盛会，好叫汉人和西番的使臣见识爨的兴旺。这一回，仪式就简单安静多了，人们早知继位的是阿普笃慕，一切都是顺理成章，而且，无忧城和栋城两场仗，叫爨人的天变了，他们都暗暗攒着劲，绷着弦呢。祭神的案上没有皇帝或赞普敕封的诏书，也没有金印，只有和匕首，这是只属于爨人的一神秘的仪式。神鹰给达惹用呼哨引来了，鹰爪盘着一条红树似的大蛇。老毕抄起匕首，蹒跚地走过去，利落地给鹰和蛇放了血，然后把混合的血在阿普的额上，那象征着他是龙鹰所育的神。老毕不厌其烦地唱起来了，那把嘶哑的嗓，连山神听了也要皱眉。各罗苏和达惹盘坐在地上，两兄妹心不在焉地听了一会，脑袋凑在一起，低声地商量起来了。“朝廷最近不太平。”各罗苏说，“皇甫达奚要给段平翻案，有些人心思也动了。”他惬意地拍着，“段平是不该死的，怎么见得其他人就该死？以前被废的那个太，也不该废。他不该废，现在的皇帝算什么？老皇甫，搬起石砸了自己的脚！”达惹见不得他兴，立即抢白了一句，“你当他蠢？废太党作，不又显得薛厚的忠心和能耐了？那个女人，还不是皇甫佶从西岭送回安的？皇甫小跟了薛厚很多年，心思得很呢。”她放肆地嘲笑起各罗苏，“阿哥，人家儿多，可以两押宝呀！”各罗苏的脸沉来了。“老的小的，谁都有自己的心思。吧，越越好。”达惹不怀好意地说，抓起一块坨坨嘴里。祭完山神了，大家默默地往回走。娃们还有捺不住地兴奋，互相使着，想偷摸过去，一起把阿普抬起来，抛到天上去。可阿普走得很快，把娃们都远远地撇在了后。追上了施浪家的队伍，他从石上一跃而，挡在阿姹面前。他的脸上还有涸的血迹，给达惹吓了一。她瞪着他，“阿普，你是骠信，还是猴？”阿普说：“姑姑，今天叫阿姹跟我回太和城。”阿米们吃吃地笑，波在阿普和阿姹脸上来回连。阿姹不是个扭的人，可她今天迟疑了，在达惹边没有动。达惹突然改了主意，她没再刁难阿普，还推了阿姹一把，“去吧，”她嗔，“别一天到晚跟着我。”到了太和城，阿姹还在低想着心事。阿普把她领王府，迎上了喜滋滋的人们，满的金银树摇动，这里比碧山闹。阿普连萨萨的招呼都没有理，拉着阿姹的手上了塔。自西番回来后，他就不再给萨萨跑，给她早晚供佛了，塔上没人来，阿措耶清秀的面容蒙尘了。阿姹回过神来，打量着阁楼。小的时候，阁楼还很宽敞，多了个人，显得局促了。她纳闷地问：“你来拜佛吗？”她先摇，“我不拜菩萨。”“我知，你以前常躲在这儿，唱歌，。”阿普解开刀，坐来，托腮望着外，“我看见的。”阿姹也坐了来，小小的木格窗前，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，挨着。房檐上铜铃“叮叮”地响，坝上天暗了。阿普说：“你是第一个。”阿姹不解，他慢慢说：“你问我，你在我心里是第几个？阿苏没有了，阿达和阿母都会老，只有你，阿姹，你是第一个。”他看了她的睛里，“不是姑姑送你到乌爨的，是菩萨。菩萨知，阿普不能没有阿姹，阿姹不能没有阿普，就像苍山脚绕着洱河的，洱河里映着苍山的影。”阿姹忽闪着睫，把脸转向窗外，看着外苍苍茫茫的山。过了一会，她伸胳膊，把他的脖搂住了，阿普把她的腰揽过来，两个人抱在一起。天彻底黑来后，阿姹推开阿普，定地说：“我得回去。”两人回到拓东城，月亮已经爬到山了。碧山静静的，连个火把都没有，阿普把缰勒住了，他也察觉了一丝异样，“姑姑去哀牢山找毕了？”白虎卧在火塘前打盹，芦席上没有烟，也没有酒碗。有个守夜的阿米走来了，狐疑地打量着阿普，她还不知，阿普成了年轻的乌爨之主，因此说话很不客气。“家主去蜀地了，她说，守好施浪家的门，别把女人和娃叫各罗苏家抢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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