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颊皴了，红通通像涂了两圈胭脂，穿着件格布棉

袍，阔阔敞敞，看着胖却虚空，风从脖颈往里，常燕衡抚抚她的后背，瘦得能摸到脊骨。

“这位先生”另有个保育员走过来，警惕地看着他，见着锦衣华服，通气派，又有些踌躇。

常燕衡没有说甚麽，只是解围巾在女童的脖上，站起给保育员，保育员连忙抱过去，他沉默着继续往前走，福安小

声问：“爷这是要去哪里？”

“织布厂。”他简短，已能看见厂门前站着十数人了。

“霓，今厂里来了个大人。”郝啃着苹果，倚在窗前往看：“厂经理都在门等着，你来看，快来看，他们朝这

边过来呢。”

“从哪里来的？”冯栀没有兴趣，一边理帐，一边漫不经心地问。

“没问，只听说是吃官家饭的。”郝说着，有个女职员探来，兴致：“县也来啦，一起看闹去？她们都去

呢！”

郝喊着等等我，把苹果摆写字台上，办公室里只余冯栀，她暗忖能惊动县亲自迎接，想必来不小，她也就这麽转念

一想罢了。

快至工时，孙经理遣秘书来传话，让冯栀把这月的营收帐册带到会议室去，郝嘴里嘀咕：“总是快要班就这事那事

的。”她因为午耽搁一阵，帐还没有完。

冯栀等到她好已是黄昏时，秘书来了两次后就没再来过，郝愧疚地：“我送去罢，要挨训也是我，是我误的时

间。”

冯栀笑着拍拍她肩膀：“你先回去，帮我接一妮妮。”拿着帐册了门，走廊右手边是一排玻璃窗，夕照来，

整条丽着金黄，并不若冬去来的料峭，倒有些像她以前放学往常府走的燕路，秋日洋梧桐叶大把大把落满街，放

望去，就是这般的觉。她有些吃惊，已是许久没有想那些过往了，这会怎地景生起来。

秘书正巧来，见到她忙扭朝房里说：“秦小来了。”冯栀歉然：“来得有些晚。”秘书没多话，只虚摆个手势让

她快。

冯栀门时听见厂和孙经理的笑声，把另个男人的嗓音盖住了，没听清说甚麽，只觉低沉，就是这般，她陡然觉到、

有一惶恐不知所措的张袭涌全。会议室是条型的，没有窗，不知为甚麽也没开灯，只靠门外洒照来的光，金黄

的光在这里化成青灰，烟味太了，三朵猩红的，在他们嘴边忽明忽暗地闪烁，她看清了厂和孙经理，另个人坐的略

靠里，似乎也在看她，一团又一团烟气氤氲了他的面目。

“啪！”的一声响，秘书捻亮灯，冯栀的心像被狠狠捶打一拳，呼都要停止，蓦得用手挡住睛，光明与黑暗刹那相撞

时，她已看清那男人的脸，常燕衡，常燕衡，竟是他，怎是他！两年辰光不见了，与她仿若人事过千年苍海变沧田，以为这辈

都不会再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