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咎从中琢磨几分试探和怀疑。但如今, 她只是拉着云咎的手，很自然地，便将她在北冥察觉到的微妙之全都细细讲给他听。“会不会……是我多心了？”仅凭单薄的字句, 毕竟无法完全准确地将明曜的受描述清楚，因此说完之后, 连明曜自己都有些不敢肯定了。她习惯地歪了歪，步摇轻晃, 轻轻碰到了脸颊, 她伸手将它拨开，喃喃：“或许是因为这些事过去太久了，姨姨们都不记得了吗？”然而还没等明曜想清楚, 她却到云咎的手掌有些用力地握住了自己，她抬朝他望去, 见他的眉峰微锁, 似在非常认真地思考她的话——认真到, 甚至显得有些彷徨。“云咎？”明曜很少见到人这个样，一时竟也有些张, 她沉默了一刹, 逐渐变得有些僵，“是……真的有哪里不对？”云咎伸手将她抱怀中，墨的眸将前着嫁衣的少女框其间, 他沉了气, 沉默了好久才：“明曜，当初我将你带回西崇山, 对你说我取走了族五百年的岁月……那，本不仅仅是指修为。”话音落定，云咎到怀中少女的躯逐渐僵起来。她的指尖有些细细的颤抖，睫扑闪着，转向他的目光中却顿现一令人心碎的惊痛：“你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云咎缓缓蹲与她平视，一向从容平静的目光竟带了几分颤抖和畏惧。他看着前一红衣婚服的少女，却仿佛那炽烈喜庆的红，将化为无尽的烈火将她彻底吞噬。曾经在北冥海所发生的一切的侥幸，都在此时化作锋利的短刺横亘在他的。以至于他此刻回忆起来，都不知自己当时为何会一反常态地选择回避真相，以至于放任它膨胀到此刻难以忽略的地步。接来短短的半刻，在云咎心中却漫得好似一场连绵到没有尽的雨季。他几乎忘记自己是怎么在明曜面前艰难地讲自己当时的意图，又是怎么在明曜良久的沉默中，近乎哀求地等待着她的审判。知了当时发生的一切……她还会愿意接受他吗？这似乎是他与明曜，与北冥之间最后的一难以跨越的鸿沟。他曾侥幸地希望这个裂痕永远被弥补、被掩盖。但事实证明，云咎此生所认真祈求的每一次侥幸，从没有真正眷顾过他。明曜静静地听云咎讲着当初渊所发生的一切，神明低沉而颤抖的嗓音将她又一次拉回记忆的沼泽。她这一生曾主动或被动地忘记过太多事，而每一次记忆的回归，似乎都要对她平静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。特别是……她被执法神带离北冥的那一段过去。那可以说是受神力波及而遗忘的，也可以说……是她自为了逃避过于痛苦的自责，而自发遗忘的。从很小的时候起，执法神|的|名号就在族之间传，那是族唯一知的神祇，也是那些妖兽躯中仅有的，关于外界的印象。占据了妖兽躯的北冥族，同样继承了那些骨髓的记忆，因此执法神的形象，从一开始就与死亡划上了等号。从“如果被执法神知，我们偷偷占据了妖兽的躯，或许会被死”，到“如果被执法神知，族复生了天所不容的禽鸟，我们会被死。”明曜从小，就是听着这些话大的。所以每隔五十年，都要学会压制自己本相之力的爆发。所以要心甘愿地，乖乖走被息充斥的牢笼，在本相之力鼎盛的那一天，当好一只囚笼中的金丝雀。如果被发现了，明曜……就没有家了啊。——她真的乖乖听话了，真的有用尽一切的力量压制自己的本相之力。不仅是神族，哪怕是北冥中任何一个族，都不像明曜那样，在已经成年的岁月里，孱弱、苍白，面对一切伤害，都毫无还手之力。这就是云咎当年看到明曜时，瞬间燃起怒火的原因。在那时的执法神中，她是神族的孩，却被族养得，好像连碾死一只蚂蚁的能力都没有。他在那个瞬间，是想将族也当蚂蚁那样碾死的。于是他无视了明曜反复的哀求，重新落上了牢笼的锁，动前往了渊峡谷。但彼时丧失了一切与有关的记忆的，铁面无的执法神并不知，原来世界上还有一些人真的能够为了与善意，消耗自己的一切。而明曜就是那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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