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，可他对着她的，竟然半分动容也没有。云咎是神界朝雾所化，也如云雾般清冷淡薄，目无尘，纵然生了张世间罕见的俊脸，却也能被那冷冰冰的神态冻得叫人望而生畏起来。他垂着那双漆眸静静地望着明曜，像是看着一个闹脾气的孩哭泣，不安，更不指责，却无端叫她难堪到攥起了手指，她咬着，许久才委委屈屈地小声：“我不知自己错了什么。”云咎微蹙起眉，难得困惑地眨了眨。他此刻挡在明曜前，与他清直的态相比，少女在他面前显得那样弱小，仿佛暮枝错季而开的骨朵，风就能坠落。她受不了他的注视，却不知该如何开，心中难堪又委屈，泪控制不住地簌簌而落，纤眉微蹙，尾绯红，将少女本就艳丽的相又更添了一丝楚楚。那一瞬，云咎忽然就明白了前这个少女何以被北冥族偷偷藏匿了五百多年。“你没有错。”云咎声音平和清缓，但与其说是温柔的安，却更像是公正严明的审判者宣告了她的无辜。明曜仰起，可她中的茫然尚未被欣喜取代，耳边便又传来了云咎的声音：“错的是北冥族，它们私藏了光明五百年，是大罪，我已神谕惩了它们。”明曜愣了一，像是没能理解他的话语：“光明？”云咎望她的底，那淡漠的目光似要穿透她的，直抵魂魄：“你不是，而是神禽，是被遗落在北冥的光明。它们本该将你归还神界，却私自藏匿，犯无可赦免之罪。”明曜在神明漆黑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影——她上浅蓝的纱裙，是北冥最好的鲛匠编织数年而成，那光溢彩的蓝与她本相羽的颜几乎一般无二。这是她两百岁时收到的礼，可若她知这是她在北冥得到的最后一件什，她一定不会收。“可我觉得他们也没有错。”明曜伸手拉住了云咎的衣摆，她仰望着他，眸光闪烁间，似又有泪将落未落地打转，“您如何惩了他们？”神明不说话了，那蝶翼般的睫轻轻颤了颤，目光重新落回了昏暗之中。无声的对峙令他心生些许烦躁，他垂望着她扯着自己衣摆的手，像是不得到答案便不死不休。可他面对前这过于柔弱的少女，此刻说不更重的话来。他垂眸凝着她，忽然握住她手腕，毫无预兆却不容置疑地俯将她抱了起来。明曜实在太轻了，纵然本是骨骼轻盈的神禽，也不至于只有这样的重量。她柔的额发轻轻蹭过他的，却很快被她察觉到这无意而行，却过分亲密的动作。明曜有些慌地闪避了一些，却猛然察觉到对方周的气压更低了几分。“别动。”云咎的声音很轻，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晰，明曜呼一滞，尚未来得及作答，便见他一把掀开床帘，侧将她放在了寝榻上。她回见他转想走，连忙直起朝床边挪了几寸。衣料蹭过锦被，窸窸窣窣的声响在黑暗中分外明显。“别动。”他背对着她，冷冰冰地重复了一遍，可随即也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略重的语气，又认命似地顿了顿，柔和了几分，“若撑不住人形，你可以变回禽鸟。”明曜半张脸埋在锦被中，一双漂亮到勾魂摄魄的桃无辜而倔地盯着他：“神君。”“……”他沉了一气，声线更缓，似乎已近他正常语气的极限，“初见时你唤我云咎，如今依然可以这样叫我。”“神君，”明曜又固执地重复了一遍，“他们是我的朋友，他们对我很好。所以您如何惩我的朋友了？求求您告诉我。”云咎转过，自上而地望着她。那低眉垂眸的样若放在其他神明脸上，本该是十分悲悯柔和的，可偏偏前这位的相太过凌厉，也太过清冷，因此非但不显得慈悲，甚至还带了些压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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