摇认真地想了想，其实有些设想不来。

辛娘昨夜才知，姜易每世死，魂魄都会忆起往昔，每一世都历历在目。

她像是在讲一个话本故事，那语气平静地似与她无关一般，可隐藏在底的暗汹涌，摇却听得真真切切。

想了想，她颇为认真地磨了磨牙：“谁敢这样欺负我的帝君，这三界上天海，我就是挖他祖坟也不会让他安宁。”

“摇。”辛娘笑着打断她：“我没事，你不用这么张地安我。”

“他的神格已苏醒，无论几世回的记忆他都记了起来。只他如今还是凡人之躯，虽察觉到我就在他左右，却无法看见我，也不能什么，便和我说了不少话。”辛娘冰凉的手轻轻地握住摇，见她垂眸看来，顿了顿，才在这即将四合的暮里继续平稳着声音和她倾诉。

她立在辛娘床前，好像发白尽的人是她一样，难过得连安的话也说不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辛娘一缕一缕抚摸着。

比背着生生世世回之苦更苦的，是往后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
他说每世回他最痛苦的，便是走过那忘川路，那尽是和她无关的一世，他又要忘记这一切重新开始，再遇见她时不记得她，不知挽留也不知面前站着的人就是自己心的女，尝尽悔恨遗憾和求而不得。

他前几日虽陷昏迷，意识却一直醒着。知辛娘要取御龙洗，恳求她放弃。

因为帝君在她心目中已是天立地的第一大英雄，谁会让他陷这境地。但现在不给个回答，她生怕辛娘一刻就会因为伤心过度死过去。

他背着天罚，连想个孤魂野鬼都是痴想妄想，何谈和她相守？

那些发丝从她指尖开始，一路重新变回了如绸缎一般的黑。

颤抖着拂上额前的鬓发。

“摇，如果是你，你会怎么？”她目光涟涟地望着她：“放谁解脱呢？”

好半晌，摇才寻回自己的声音，小声：“辛娘不怕啊，我过几日去染衣坊给你买些浸黑衣的染料。你要是喜这银发，我们就去皇帝他娘那给你顺些首饰来，那些首饰可比你霁玉楼里的庄重值钱多……”

他不愿辛娘找到御龙洗，他宁愿再回黄泉路。

辛娘这才笑起来，还未等她挪开目光，那黑发只维持了一瞬，又瞬间白了。

“离开央城前不知会发生什么变数，以防万一我在姜易上留了一缕神识。昨日他醒来后，我的神识便跟着苏醒去了央城。”许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，辛娘边的笑容一淡，就连目光也黯淡了。

“昨日你和神君亲。”辛娘笑着睨了摇，没看到她的羞模样，笑容越发明艳了些：“你也不知害臊，可是忘了我还有神识能听到？”

摇看天看地看脚尖。

摇的玩笑也开不起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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摇呐呐的“哦”了声，就真的不再说话了。

辛娘的灵识耗尽，她却舍不得回来，直到灵力掏空，再也无法维系她的神识，她才醒来。醒来看着金乌西落，暮四合，竟有几分不知何年了。

他空有仙骨，神力却在被推天池时早已洗净，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辛娘，他都无力去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