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一打开房门，天香便撞到同时刻正踏来的人。对方反应灵地抬手中装满两人份膳的拖盘，原本夹于腋的几本书便只能无奈地任其掉落。啪啦啪啦的纸页缀着地板，天香听到那人这么说：「公主，急着上茅厕吗？」

她拉了张椅大喇喇地跨坐着，看来颇有江湖小的豪迈气概。「来，你坐，我有话跟你说。」

对女人而言，选择服饰正展现了自己的格。比起观，冯素贞更讲求实用舒适，正如一面镜般反她务实过的生活方式。但也因为守礼尊古，使她同时相当注重该有的外貌仪态。说来其实很矛盾，那样一名不计份、对于贫贵皆一视同仁的女，在实际意义上，或许才是真正讲求何分该表现何礼节的人。

「什么话？」冯素贞边拾着书本却又边翻看页，没有照天香的指示坐在椅上，侧脸是一张无论何时皆能保持专心的神态。

冯素贞的笑容奇妙地难以言喻，想起多年之前这名公主是传召她回府过夜的记忆。后来两人熟了，确定彼此的心意，也互相摸透了心思，天香那「不让你房睡」的威胁也就越用越顺。而让冯素贞自立场更显险恶的是，原来这威胁还是爹爹拿他自己的惨痛经验传授给天香的。

今天冯素贞穿了一袭盘领式的赤袍服，柔如云的线条衬托清瘦修的姿，使她一举摆脱昨夜被恶梦困扰的姿态，天香不禁因诧异而眨了几次睛。是因为那彷佛曾烙印在心、表示丞相地位的一品绯袍吗？这名男装丽人与当年大殿上金榜题名的新科状元结合，神清气的威朗风采，使天香几乎以为昨夜于月华中乍现的脆弱只是场梦。

「怎么了？突然如此安静？」将早饭置于桌上，冯素贞蹲□拾着那几本掉落的书籍。天香看到其中几本是用着异国文字写成的医书，心里稍稍到踏实，庆幸着这女人今天怪虽怪，但还是正常的。

天香咬牙，双带着诅咒的光。「上你个啦！你去哪儿鬼晃了？」

总有一天，我

天香实在拿她拿没办法，伸一脚正踢去她手中的书，冯素贞却率先回了手，只让天香的脚丫踢到空气。

即便因为巧遇故人，不得不改换男装的现在，原本来自秀丽南方的冯素贞，该是遵循风俗地穿着华魅多姿、丰富多采的衣着，完现江南风才的态势。可她平日所选择的衣饰，却大多是凝重简约的风格，稀少的纹样在细致中传递传统礼教的敛气息。

不对。很奇怪。今天的冯素贞，有哪里不一样了。

算前去擒拿某位失踪的讨厌鬼。她所穿的黑大裘，织工细，不带半丝豪奢俗气，样式朴素却有完善的实用，在御寒的同时轻巧不施拘束；线与袖边的图腾渲染某隐密的尊贵，穿在天香上时，摆明显曳地，肩膀也稍嫌宽松，足以证明大裘的使用者另有其人。

所以，为平民的现在，却穿着一与官贵人几可真的服饰，这在其它人中虽然不算什么，但对冯素贞而言，却会成了逾礼失当的作为──当然，这是以“平常”的冯素贞为前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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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快过来啦，否则今晚不让你房睡了！」

「我去为公主准备早饭啊。」冯素贞笑得既无辜又柔善，看在天香里，那正是她常用来装胡涂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