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低着，悄悄拉开了距离。陈远宁想说什么，但还是没说。这孩变了，格变了，这也是理所应当的，人生于翻天动地的变故之中，人怎么可能不变。“这么晚了，什么事。”他不问方唐在门边听到什么了，只说，“没事就上床休息吧，快十一了。”方唐摇了摇，声音很轻，“这个是……给你们的。”二人顺着方唐的目光看去，低，皆是一怔。方唐手里是一小捆用绑好的粉钞，钞票有新有旧，应该不是取来的，看只有一两千的厚度，递过来的时候有些，也不知是在手里张张地了多久。二人愕然，都顾不上问哪里来的，见方唐低着想走，赶忙一把抓了过来，“你这是……”“不是，不是偷来的。”方唐脸上是可见的胆怯，他张，“我卖了之前的一些东西，然后，也有自己去快餐店跑一跑兼职。”陈远宁的脸一难看了起来，“兼职？你和你这大半个暑假偷偷摸摸的就是在瞒着我们这件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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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再过半个月就要去上大学，她是说过这个假不想闲着，去打工给自己赚个好笔电，早晚归的时候方唐会去送，但回来的时间都不稳定，他们没有过问，只当是了这事，方唐也该自己散散心或者去找玩得好的同学，因此从来也没有过涉过。面对质问，方唐却只是低了，半晌，才小声地说，“她……不是我。”又在陈远宁准备怒斥之前，将一直低着的抬起来，“是表。还有……舅舅舅妈也，不是爸爸妈妈。所以……”所以不能在这里白吃白住，白喝白拿。从小时候起，陈樱宁和方越衫就偶尔会有争执。那时候方唐还太小，听不懂爸爸妈妈到底在吵什么，也不过偶尔争锋，大多数时候还算是一个和谐的温的家。直到方唐懂事，开始听懂他们的争执。也没有什么值得拿来说的，他们也是平凡的寻常夫妻，恩隙中被细碎的柴米油盐填充起来，逐渐开始变成一不像样的姿态。单位职场的琐事，家里短，在陈樱宁开始有针对地表达不满、明确说不愿意再继续接济丈夫那些血蛭一样的亲戚时，分歧就现了。争吵，冷战，分居。方唐从小学五年级旁观到初二，从一开始的无措慌到习惯最后无视，虽然到最后也无法真正明白，父母之间到底想要吵个什么结果，可即便如此，他还是听明白了一件事，总结来，唯一的一件，谁都无法反驳的事实。所有的矛盾，都是因为一个字。钱。钱，钱，钱。你欠了我的，我欠了你的，因为人损失的，本不该支的。都是因为钱。……说什么想要乘着这个漫闲散的假期打工啊，什么买个更好的笔记本电脑。他知，陈悦原本是打算和朋友去毕业旅行的。这是准备了好久的旅程，在几个月前新年聚餐的时候他就听兴冲冲地说这件事了，在筹备时也得到了父母财政上的支持，都不必等成绩来，她考完试就准备走，狠狠玩一个暑假。因为他，因为这件事。她不仅没办法如约和朋友一起去人生可能只有一次的毕业旅行，连原本家里给她置电脑的钱都没有了。是因为他。没钱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。让两个恩的成年人到最后开始逐渐变得面目全非。他毁掉了的旅行，会不会因为他，又毁掉了舅舅家。陈远宁放开他，“……你刚刚听到了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