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绿如玉的血珠，沿着他的角，从毅方正的淌来，一滴滴打在脚前的污黑地面。

那是天帝的最后一滴泪。

天丞此时已经哭得满脸是泪，跪伏在地上，脊背抖动，上冠冕颤颤。

面和煞白，脸颊的凹陷去。

但从始至终，有一个念模模糊糊的在他脑海中横亘着，他要等一个人。

愿石接受了天帝的许愿。

母亲说的那个后生，确实家境殷实，样貌俊，好，人能，和他年纪相当。

只要分离觉魂，他便仍旧能够履行天帝职责，从此无痛无惧无悔无怨。

卫琅为天帝分裂来的觉魂，随着那白光现，关于天帝的记忆也就到此为止。

以会心崩溃、天人五衰，全因牵卫渊，以致痛苦不能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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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过帝王将相，过贩夫走卒，过男，过女。

“阿女啊，那是好人家，后生好、样貌俊，能的很，跟你年纪也相当。阿娘为你千挑万选来的，你为何又不愿意？”母亲在一旁絮絮叨叨，发愁的神，“也不知，到底能看中什么人喽。”

对面的愿石蓦然白光大作，绯红的觉魂被白光包裹，在天帝的掌心中消散不见。

但是……不对啊，不是他。

发堆乌云，肤洁白细腻，像是枝新摘的栀。

刚开始的时候，他还记得自己的来历，但在几千次的转生中，红尘逐渐湮灭了最初的记忆，令他变得混混噩噩。

他的痛苦，他的煎熬挣扎，全都来自司的觉魂。

他们这儿不讲究盲婚哑嫁，父母也都开明，会尊重他的想法和意见。

然后过个两三年，双方都准备好了妆奁嫁礼，就闹闹的办场婚事，正式成婚。

“苍梧在此，以自觉魂的万年回为许愿换，阿卫的一线生机。”天帝一颗泪珠落睫，落于掌心，觉魂瞬间不见，“如果有可能……无论以什么样的形式，让苍梧，能够再次与阿卫相逢。”

看上去不似仙神，倒像是厉鬼。

少女停止了梳发，攥着掌心里的木梳

接着，卫琅看到了自己一万年来的辗转回。

“再拖去，可就不好说人家了，你好好想想。”

再无挂碍。

过飞鸟游鱼，过虫豕走兽。

殊秀丽的容貌、窈窕挑的材，更兼伶俐聪慧，让他自十三四岁起，求亲的就踏破了门坎。

他那一世坐在梳妆台前，用梳一梳着发，光斜斜从竹楼的窗外照来，铜镜映十六岁的少女。

天帝手掌中托着觉魂，襟前全是碧血，因为穿着黑衣，倒是不怎么明显，只是显得那一片的衣裳颜了些。

说完，母亲唉声叹气的走门外，带上竹门。

说到了他这岁数，不说嫁，至少也该订人家。

寨里那么多后生，谁都不是他。

任凭旁人谁看了，都会觉得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