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渊没有听清。

如果早知有今日，再借卫渊一百二十个胆，当初也绝不会对前这人动了真心。

他想了一会儿遗言，抬望向天帝：“陛，罪臣三百年间造杀孽无数，现在想想很后悔。如今要偿还，亦是罪有应得，无话可说。”

就连卫渊这等司掌人间山川河之神，平常不怎么待在天上的，也曾来过两次。

卫渊却垂了帘不看男，轻声说：“不，这是罪臣欠陛的。”

“卫渊，这是你欠天苍生的。”男果然不再唤他阿卫，再度迈步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拂去他满肩落，“你也是神仙中人，当知天回善恶有报，欠的业债总需偿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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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渊闭上嘴，一瞬间宛若万箭穿心。

倒是稀奇，往常但凡有罪犯天条者上斩仙台受刑，都是人山人海观刑。

上十二旒金扣玉珠撞，竟是少见的方寸大。

卫渊的脊背刚贴上九龙，就有寒铁链自动伸，缚住他的手脚躯。

“你给朕闭嘴！”天帝听到这里，瞳孔骤缩，怒气冲冲打断他后面的话。

虚弱的陡然腾空，漫天纷飞的凭空消散不见，他和天帝来到一座碧玉台上。

时辰已到。

以漫漫仙途中持自洁的警醒。

纵使是天帝，在斩仙台降刑时若于其间，亦难免

知天帝必然视过去那三百年为耻辱污，却没料到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况，连他的临终忏悔也不愿意听完。

神血与碧玉同，这座碧玉台上，不知抛洒过多少神仙血。

任尔天神金仙、千年万年行，到得此尽成劫灰。

一念执拗逆天而行，乃至不容于天地。

天帝似乎还有话要对他说，也没有来得及说，脸难看至极，一拂袍袖退到了斩仙台边缘。

朝周围望望，不见旁的神仙。

“跟陛在一起的那三百多年，罪臣同样也很后悔……”

背靠的九龙玉忽然开始震动，盘绕的九龙珠转动，逐渐化铁灰的鳞甲和狰狞指爪。

天帝虽为三十三重天至无上者，斩仙台却并不受其辖制，而是被天法则掌控运行。

“卫渊，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？”天帝见他一直沉默不语，问。

……罢了。

耳畔传来的似是一阵风，又似是一声叹息。

玷污了金质玉相的天帝陛。

他所犯的罪行，当众说去对天帝而言太过羞耻难堪了，他懂。

卫渊。

原本祥云缭绕的天空，乌黑劫云自四面八方涌现，朝着卫渊的如海中漩涡般聚拢。

斩仙台。

似是看他心中所惑，天帝站在对面缓缓开：“这里只有你我，不会再有旁人过来。”

台不见底，四周云雾，中间一九龙盘绕的玉耸。

堂堂天帝凡历劫，却在昆仑山懵懵懂懂被他睡了三百多年，如今归位，想必心里是既恨他，见他又觉得难堪。

他就好比那鲛绡帐上的蚊血、素宣纸上的一脏墨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