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
郑皇后又：“何为东？”

郑皇后笑了，涂着豆蔻的纤细指指了指自己，“你舅舅便是百乘之臣，郑家便是千乘之家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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舅爷一家是……这样死的？

这些事对蔺湛来说，太过久远，连从贞顺皇后中说时，也带着一时移世易的沧桑。后来他才知晓，宗正寺只是宗正寺，用以静心思过，不存在什么酷刑的地牢，而赵王兵败被抓后，逃到安城外的树林里，被箭死了。

蔺湛将一本《孟》盖在了脸上，这本书过潢，看上去还像新的一样，誊录的字迹端正清俊，自有一番风骨，这是郑延龄亲自抄写批注的书，他小时候不知抄背了多少遍，将理烂熟于心。

宗正寺临着扶华门, 孤零零的一座官衙, 门窗终日闭，鲜有人, 除了守门侍卫, 便是翰林院的文官。

“这不可能……爹爹他那么喜我……”蔺湛从地上爬了起来，落荒而逃。他将娘端来的夜宵撞得泼了一地，自己也摔了一泥，娘安了他几句，让女带他去换衣服，步履平稳地踏殿，低声对郑皇后：“皇后，太还小，现

蔺湛一，坐在地。

没想到过了十几年, 还能再来一游。

“他们日后都是窃国者，就像你阿爹把你祖母一家都杀了，你日后也得这样……”

他想起幼年时对这里的一错觉——以为面会有地牢, 专门关押谋逆之徒的地方。其余的皇叔、堂兄弟们都已被圈禁在庐州墙之，里年发放俸禄, 养猪一样养着他们, 外人看来兄友弟恭, 实则连条狗都比不上，罔论踏安一步。

“舅舅说，我……我十二岁之后会住那里……”

“……臣太亲，必危其；人臣太贵，必易主位；主妾无等，必危嫡；兄弟不服，必危社稷……千乘之君无备，必有百乘之臣在其侧，以徒其民而倾其国；万乘之君无备，必有千乘之家在其侧，以徒其威而倾其国……”

“错了。东，嗣主也，你的赵皇叔和康皇叔都死了，对于你爹爹来说，你便是窃国者。”

而他的三皇叔和四皇叔——康王和赵王, 当年贼心不死, 不愿被放到庐州, 竟妄图，大军铁蹄还未踏, 便被皇帝的人包围在玄武门，一死一伤，关押赵王的地方据说便是宗正寺的地牢。

布局倒是与东的崇文馆有些类似，一排排鳞次栉比的书架, 书籍卷帙浩若烟海，正中是一个黑木大案, 笔墨纸砚一应俱全。蔺湛小时候犯错, 也曾来过这里，被皇帝罚抄了五百遍的《孟》，翰林院讲师还时不时搞个突袭检查，看他有没有偷懒。

“母后，何为百乘之臣，何为千乘之家？”

忙。”

第二十九章

脑海响起一个冷静低沉的女声音，郑皇后娓娓背这一段话，外是黑夜，殿无风，烛火却闪烁不停。蔺湛一回发现，郑延龄在灿烂日光讲课的好，甘殿的蜡烛好像总是不够用似的，总压着一团死气沉沉的黑暗，将烛光都压得支离破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