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母亲，够了……」再说去，他真的受不了。

「说到镜，我倒觉得老妇人你应该要去一副老镜，这样也不至於老昏，把人看成别的东西。」

「小十郎……」政宗摇了摇小十郎，但对方本不理他，只好向景胜求助：「景胜，你来说两句吧！景——」

早已无声无息溜到门边的景胜看了政宗一，俐落地关上门。

「景胜你这混！」要开溜也提醒他一声啊。

政宗看小十郎他们并没有要停来的意思，也赶从他们的枪剑中逃离。然而刚离开席位，绫御前便叫住了他。

「政宗，我想跟你再聊聊。」

「怪力神的话题恕我们不奉陪。」小十郎如同护犊的猛兽一般，沉着脸把政宗拉到自己边，充满的戒备的目光盯着绫御前，「如果老妇人觉得无聊，不妨多看几本志怪语打发时间。」

「我只是想告诉这可ai的孩——」绫御前温婉的目光看向政宗：「妖的声音其实是跟你一样的。」

她清澈的眸中所倒映的彷佛并不是他的容貌，而是妖的影。

那个他一直不敢面对的未癒的伤一被生生撕开裹在上面的纱布，r0u黏着纱布，被撕开的瞬间令他确确切切受到一撕裂的痛楚，但痛却使他清醒过来。或许他从一开始便无可逃，而那妖亦是一样。他们如同光与影、镜与镜像，虚实一t，不可分割。

梦里梵天所看到的，既是他，亦是。

政宗低低：「我曾在梦中想杀si那只，可是他并不惧怕我的刀。」

「混沌终非刀剑可斩断。」绫御前慢悠悠：「我曾听说过一个故事：有一个人黑暗的x里，试图挥舞着扫帚想驱逐黑暗，但始终不成功；而另一个人提了一盏灯走x，灯光所照之，黑暗转便不复存在。」

政宗思忖片刻，问：「假如行走於黑暗之中，手里却无灯可执，该如何前行？」

「自灯明，法灯明。」绫御前嘴角了一缕柔和的笑意，「手中无灯，心中有灯便可，而且你并不是孤一人。」

政宗不自觉攥住小十郎的手，释然：「心有明月，浮世无闇。」

绫御前颔首，「便是如此。」

「本来心存困惑，如今似乎皆迎刃而解。」

「消除你的不安，是我该的事。如果我能早遇见你便好了，我一定会好好疼ai你，如今你被镜沾染了，多可惜。」

小十郎面无表地托了托镜，政宗觉得有些不妙，他们好像又要开始新一枪剑了……

政宗不知小十郎为什麽偏要跟绫御前杠上了，他x1着烟，与景胜一脸木然坐在廊上。

「对了，庆次那家伙还在米泽吗？」政宗没话找话。

「家了。」

「啊？」政宗以为自己耳朵了问题。

虽然知景胜不会骗他，但他实在很难相信豪放不羁的庆次会遁空门，以至於在庆次隐居的无苦庵看到庆次本人的时候，惊讶得差连手上的烟杆也拿不稳。

「在谷堂的时候明明还很生猛，怎麽忽然隐居？」

「太平盛世到来，我这人也该消失了。」

「真ga0不懂你。」

「既然来了便帮我农活。」庆次指了指田间的杂草，有烦躁：「你们替我掉这些杂草吧。才了没多久又重新来，真是没完没了。」

「你可真会使唤人。」政宗灭了烟，脱羽织，把烟杆和刀用羽织绑在旁边的稻草人上，忽然觉到有一团茸茸的东西在他脚边蹭来蹭去，刺刺的，政宗缩了缩脚，低一看，原来是只土狗。「庆次，这只狗是你养的吗？」

「是山里的野狗。」

「这满脑的样怎麽看也不像野狗。」

庆次咧嘴一笑，「这家伙很会找吃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