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剪她都学过。果然听见顾青璞说：“我自己来。”顾运也脱了鞋，爬上炕坐好，挨着看了看。“七呢？还闷在屋里，怎么不来玩会儿说说话？”顾青璞手里着绣线，说：“瞅着神殃殃的，问是不是病了，又说没有。”顾运就说：“那我去看看七。”刚要起，顾青璞就伸手拦了一，摇摇，只说：“你让她自己待一会。”顾纤云实是自己钻了角尖。她听她姨娘的话，打从周家公过来顾家，就尽量避免叫人看见，不多说一句话。她心思，忆着翠姨娘那些话，前整夜整夜想着，觉着是不是爹爹母亲并不喜自己，还是自己原就哪里不好，不讨人喜，才叫人都看不上她，所以连带婚姻大事都是敷衍？就像姨娘说的，她嘴笨不会说话，既比不上小九，也比不上五，家里才与自己相看周嘉这样的人家。自己听话避了，果然，嫡母再没来姨娘提这张，也没有让自己与周公见面。顾纤云一颗心将将放，松了一气，以为周公不会再过来，却没想到，不过半月功夫，就知，家里还是与周家定了亲事。不是她，是五。那一刻，顾纤云心里有很时间的的空白，茫然，以及不知所措。不是因为那人家不好，才说给自己的么？那么为什么，现在还会说给五？顾纤云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躁动，涌现一无法用言语表述的自我厌恶，疚，以及委屈。她心里的难受，却没有一个人可以说去，她只能去找她姨娘。翠姨娘嘴里嗑着瓜，声音有些尖，“你可别被蒙了睛，就让五丫去嫁那周家，一个小官儿家，你还后悔不曾？后面自有好的等着你。要我说，你很心气些，自该比着九丫看齐，你也是庶女，她也是庶女，我还给你生了个能依靠的兄弟，我比周姨娘，你原就该比她也些才对。”顾纤云一张失神的眸突然聚焦，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，呐呐说：“我拿什么与她比，她天招人喜，祖父祖母将她当成宝一样对待，大哥哥，大不与她同母，却都疼她，让些她，我日日看着，也羡慕，也嫉妒，也不知从何学，姨娘你说，我要拿什么跟她比。”翠姨娘被堵得说不话来，待再要骂两句，人却与幽魂一样走了。院里还有伺候的人，她可不敢去着姑娘说骂的。老太太看着一副菩萨样，叫她知姨娘们挑唆姑娘，那是一都容不得，不定怎么打罚。从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，大房还在京城的时候，那边有个姨娘背着人打骂姑娘，骂人说是没有心肝儿的白狼，叫人听见传到老太太的耳朵里，立刻就将那姨娘罚跪在院里的青石板上，足足跪了两个时辰，叫起时一双都快废了。所以翠姨娘每次叫七姑娘过来，都关着门，把伺候的人都赶到一边去玩。顾纤云因着这桩生了心事，心里闷得憋不过气来，就在床上躺了两日。天气渐起来，转就到了七月，这日，从靖州那边送了信回来。顾运听到消息时，刚换衣裳准备午睡，立刻就爬了起来，叫丫鬟给拿衣裳来，上就梳了两个纂儿，忙不迭过去了。“祖母，可是祖父来信了！”顾运跑来，看见桌上摆着一份拆开过信件。她三两步前，问：“祖父说什么了，大与丰哥哥可还好？”老太太摆摆手，说：“你自己看罢。”老太太这脸看着不很好，顾运心一凛，得了话，立刻去拿桌上的信。展开，一目十行扫去。好消息是，在顾承丰手里丢的兵找到了。坏消息是，三千柄刀，有一半变成了不能用残次品。现已由梧州州牧姚知非已经上报朝廷，顾承丰需受押京，接受审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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