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截白瓷似的，很遗憾，他无法得知她现在是什么表。不过她的语气听上去已经冷静来，说：“去最近的城池，买灯。”“好，听殿的。”漆饮光转回，听话地振翅往地面腾起袅袅炊烟的方向飞去。在太彻底落山之前，他们了一座城，名唤遗凉。这座城建在一片平原之上，在中原，不曾受过战火累及，又有大河穿城而过，城中人气很旺，是人间比较繁华安定的城池。到了夜里，家家的门前都挂上了灯笼，商业区的灯火更是辉煌，来往的行人亦多。城之前，他们已各自化形伪装。漆饮光没穿他那一招人球的华服和冠，换了另一素的圆领衫，发用簪固定，但是依然摆脱不了羽族臭的病，非要在腰线位置以金线绣纹几柔羽纹缠绕。他脸上的鞭伤仍未痊愈，血红伤痕爬在肤上，半张面孔俊逸尘，招来无数目光，另半张面孔却狰狞可怖，将招来的目光吓退。沈丹熹一路走来，听了满耳惊呼，烦不胜烦：“把你的脸遮住。”对于打伤他的脸，沈丹熹没有丝毫愧疚，只觉得他的伤碍。漆饮光浑不在意周围打量的目光，听她这般说，才听话地去街边小摊上，用玉佩换来一个面到脸上，追上沈丹熹的脚步，凑到她面前问：“殿，这样可好？”那面工不甚细，大约是用纸和浆糊糊成，面上用红笔画着一些图腾，像是狐狸。沈丹熹敷衍地，只要把伤遮住就行。她亦褪了一红裙礼服，换上平日穿的襦裙，鹅黄上襦，青青裙，很衬人间。又将过于挑的五官得平凡许多，走在人群中便也不太显。“不如就在城里住一晚，明天一早再发。”漆饮光建议，左右打量街面两侧商铺。面的双被灯火印染一片璀璨的光影，姿态很是闲适，看上去就像一个门游玩的公哥。他手里来回抛着一个摊主赠送的竹编小球，里的铃铛叮铃铃地响，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。“不行，买了灯，我们就走。”沈丹熹断然拒绝，一把抓住他手里呱噪的小球，砸街角，转大步踏一家售卖灯盏的商铺。漆饮光手悬在半空，睁睁看着一个小童捡起他的竹编小球飞快跑掉。“是因为太久没见她了么？神女殿的脾气似乎变坏了许多。”漆饮光盯转眸看向霓虹灯影笼罩的影，默然想。他没有因此而生恼，反而笑了笑，快走两步跟着了店。漆饮光不知沈丹熹急着要去密山什么，问了她也不说。密山在东北之地，几乎横跨半个大陆，距离西昆仑不可谓不远，羽山的少主何时叫人这样骑着奔波劳累过，竟然连休息也不让，实在刻薄得很。不过先前已经答应她了，再想反悔已来不及。更何况，以神女殿如今弱的，要到那怨气横生之地，说不定一踏去就会被怨魂恶鬼吞吃了。他可是保证过要将神女安然地送回昆仑。追着沈丹熹的脚步踏商铺的几步路中，漆饮光便已把自己开导好，肚里的几句怨言烟消云散，还颇为心地帮她挑选起灯盏来。他挑中的灯自也承袭他的审，盏盏都是透亮的琉璃灯，有圆有方，每一盏上都有琉璃片装饰的鸟景。亮里灯盏，光线透过琉璃片散来，煌煌光中，鸟似也活了过来。这灯在人间算得稀有，但与昆仑中的明灯相比却要逊许多，沈丹熹从前在昆仑中行走时，从不会注意上灯盏。那个时候，她的世界从来都是明亮的，所到之，自有侍女先行奉上灯盏，驱逐翳，夜间睡，亦有月辉盈殿，银霜裹。她一直光中，久而久之，便以为自己就是光源。直到了九幽。沈丹熹伸手，想去碰因光线散浮于半空的蝶影，还未及，那光蝶就因她手臂搅了光束而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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