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”散兵抚过一块断裂的基，默默吞后面的话。

“这里是前门，以前还了许多人蕉呢，”空不甚在意，带他从桃李中走过，“我们去后山吧，那里以前是禁地，后来伯伯帮我盖了间瓦房，刚好够咱俩住。”

整片树林并不平坦，到是倒塌的石块与未朽的木材，有些地方还有圆形大坑，可见当时惨烈。

有潺潺，将坑洼填平，蜿蜒着过山腰。

两人脚步在林中簌簌而响，惊动些萤火虫，散在空中。

空拢了一只在手心，眉弯弯：“传说萤火乃腐草为之，我幼时从没见过，后来家父家母的朋友们来此了许多桃李树，这些小东西倒是安了家。”

他松开掌心，小虫曳着冷光，倏忽飞走。

“在我的家乡，人们会用萤火灯笼，祭拜先祖后放飞它们，以示魂灵远飞。”散兵从腰间摸一个小瓶，倒了些黄粉在掌心后向空中，“也许是此地的魂灵想要告诉你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安好吧——这些粉末可以让它们飞得更些。”

“谢谢你，散兵。”

空很乐意听到他谈及故乡，因为明白散兵一定在那里有不好的回忆，愿意分享这些习俗意味着他离散兵又近了一步。

他的目光随光远去，灼灼金瞳倒映着萤火，散兵侧脸悄悄看去，心慢了一拍。

继续往山里，行过破损的石板路后，前现一块一人的石，上书十六个字——禁地止步，双星灿灿，升则死，沉则生。

其中，前四个字更为陈旧古朴，后十二个字笔锋锐利、字迹劲瘦，显然是另外一人所书。

“前面是我父亲写的，后面的则是母亲。”空解释。

散兵低首看向后十二个字，那明显是句谶语，他问空：“你母亲所写是为何意？”

“这说的可能是圣双星的理吧！母亲未曾解释过，”空仔细想了想，接着说，“想来‘死’和‘生’应当对应八门中的死门和生门，但如何升、如何沉，死门在哪、生门在哪，我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
“你父母的遗也没有提及么？”

“哈，他们都被烧得一二净，倒省得后繁杂了。”空苦笑。

散兵敛眉，默然不语。

空见状拉他走过刻字石：“算了，不要提这些事，走吧，我们屋！”

几棵分外茁壮的桃树掩映后，两间小瓦房现在面前。瓦房外垒了灶台，因为空久未归家，现在上面落了不少落叶，倒是没什么灰；瓦房前围了竹篱小院，防止雨天泥泞还铺了旧石板，石板显然是从前山搬过来的。

空指着篱笆，自豪：“这可是我当年亲手砍的竹呢。”

“不是你亲手围的篱笆吗？”散兵偏看他。

“呃……我亲手围的一刮风就倒，后来是伯伯帮忙才好的。”空挠。

空走过石板路，先挪开墙角砖石，拿了一只油壶往锁里滴了几滴油，再从背包里翻钥匙，“咔哒咔哒”转了好几才打开门。

散兵瞧瞧漆斑零落的木板门，笑：“你这门锁不锁都差不多了。”

空：“确实如此，我家山自从事后鲜有人来，大家都觉得这片山有瘴气，最多是嘴馋桃李的来摘果，能光顾到这里的也只有野兽飞鸟罢了。”

在空后屋，散兵打量起这两间屋。

门一间堆了些杂，有小桌、木凳和冬天取的炉等等，再往里左转就是一间卧室，有张床和书桌，都很净没什么灰尘；墙角放了个柜，柜和墙之间有几朵蘑菇来。

空递给散兵一把大蒲扇让他扇扇省得空气闷，他先去支起窗通通风，然后拿了铲和一把白灰就要把蘑菇绳之以法：“这里经常蘑菇，我怀疑是外墙哪里渗。”

“这蘑菇可以吃的。”散兵看了看那些蘑菇，声阻止他。

空停手：“啊？那咱们留着明天炒盘菜吧。没想到它竟然能吃，我还是不它了，这样以后回家就能吃到蘑菇。”

“卧房里蘑菇可不好哦，蘑菇的孩是会到飞的，飞到哪就在哪发芽，飞到你这里——”散兵伸指尖空的膛，扯起嘴角，语气森，“可是会满蘑菇的。”

被散兵过的地方的，空不自在地扭扭：“你又在说笑了。”

散兵见他不信，语气未变：“我可没说笑——五仙教有刑罚，把人关满蘑菇的地牢里，你猜怎样？不一月那人就会腹胀而死，扒开后里面全是各蘑菇，啧啧，死得绿绿的，煞是好看。”

空打了个冷颤，想象被剖开肚后蘑菇哗啦啦涌的模样，如坠冰窟。

“哈哈哈哈哈！逗你的，没有这回事。”

看着空僵掉的脸，散兵笑完了腰，胳膊搭在空肩膀去摸他脸颊上绷的。

“好啊，原来是诓我的，好坏啊你！”

空也笑声，顺势去咯吱散兵腰侧，散兵扭着腰躲闪，两人闹作一团双双倒在床上。

猛然间，四目相对，彼此中都倒映着对方。

也不知是谁先红了脸、止了笑。

空连忙从散兵上爬起来，伸手拉他坐起，没敢再去对视：“不好意思，没有压到你吧？”

“……我能有什么事，”散兵也顺势起，提醒，“不过卧房里蘑菇确实不好，许多毒粉都是蘑菇制的，你以后小心。”

“好，我记了。”空，手指微颤，那上面还残留着散兵腰侧的温度。

屋一灯如豆，放在窗前的书桌上，灯火幽暗，未曾照亮两人脸上不消的红。

天也确实晚了，他们又奔波一整天，便没再玩闹。于是空铺好床铺，招呼散兵：“你来床上睡吧，我打地铺就好。”

散兵没和他客气，径自上床解衣，空连忙转过去，正要去柜里取竹席铺在地上。

“还打什么地铺，上来挤一挤呗。”散兵将外衣整齐地码在床，往里挪了挪，拍拍边的空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