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看看空少侠的手罢了，毕竟此行路途遥远，危险不可预知。当然你送我回去，我教必有重谢。”

三……二……一……

而且，此刻车厢隐隐传来细碎的鼻息，显然是在隐忍痛楚。

空拿起一旁的背篓，皱眉：“要不是你非要带伤回苗疆，我也不用忙来忙去、给你准备这许多药。”

收回目光，空笑着与七七告别：“七七也要在安玩得尽兴哦！”

“东瀛……吗……”空托着思考一，对白术，“多谢白大夫告知，我会注意的。”

药棕绿中带红，透着一奇香，和他上的味如一辙，散兵默默数了数，还剩七个，他一颗咽，其余的小心翼翼回瓷瓶。

“好吧，我承认刚才是想打你带回五仙教，毕竟听说双星教的少主上有家传秘宝。”散兵耸耸肩，摊手说，“你看我现在伤又加重了，不会对你怎么样的。”

散兵的况正逐渐好转，只要后续把腔剩余的一寒毒便可痊愈，这事空一人完全可以到，因此他便放心地收拾了东西，带着七七和阿桂去往安。

“……”空被气得膛起伏数，从牙里挤声音，“是我将你救回来的！”

“喂，你没事吧？”空偏朝后问。

“我在渊据并非一无所获哦。”散兵盯着空，慢慢悠悠地说。

“你别想耍什么招！”

“所以呢？开始拿恩压人了吗？”散兵满不在乎，“我拿命换来的报，凭什么告诉你？再说了，我向来恩将仇报。”

散兵冷瞧着空像个陀螺一样在屋里转来转去。

少年见一击不成，屈指成爪，竟翻床朝后退的空袭来，他脚扫起地上的碎瓷片，雨般朝空去。

空答应，其实这一他早有猜测，毕竟少年穿的衣服样式很别致奇特，再加上有白大夫的佐证，基本可以坐实他的份。

少年终究还是气力不济，几招来便被空抓住机会，反手扭压回床上。

“够了！”空拿剑鞘扫向他腰腹，却被少年泥鳅般脱，这空也是生气了，一擒拿术使来，跟他过招。

见散兵从床上爬起来，空才发现原来他的伤破裂了，血从纱布渗，连嘴角都挂着几缕血迹，正顺着他尖细的滴在被上。

“我从不言。”

芽了。

日西斜，车骨碌碌地继续前行，转过一弯，已能远远瞧见波光粼粼的沐河。

“当然，被杀了满门的双星教少主，你很有名呢。”

车载着一行人逐渐远去，七七探车窗的小脑袋也缩回车，空这才转回屋。

什么人啊，别是病疯了吧。空眉心，懒得去揣理会他的心思，于是夺门屋，前往后山采药去。

他咬牙关，青在细白的脖颈上暴起，极力运气将这疼痛，但还是有血腥气不断上涌。

待空回来将药材给不卜庐留守的伙计炮制成药后，已是晌午，日正盛，火辣辣晃人睛。

空急忙拽过桌布挡攻击，反手握住腰间剑鞘往少年去。

但就在他隐忍不住、前发黑时，绞痛似般褪去，这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，只留被攥得起皱的床单证实这痛苦真实来过。

车厢的散兵从衣襟暗扣中掏一个小瓷瓶，将里面的药全倒在掌心。

“这是今天的药，你先喝了吧。”空将满满一碗漆黑的药递给散兵，便坐在一旁等他喝完。

散兵闻言，竟呵呵笑了起来。

这时，七七也跑了过来，听了他们的谈话，她抓着空的手，小声说：“七七不喜他，他上……有奇怪的气息，空哥哥，你要小心。”

天气转，每年这时候白术都会北上去安坐诊，今年也不例外。

“那你会去吗？”

几乎是一呼间，冷汗就布满额，他踉跄着扶住床沿，额角抵在被褥上。

待人影隐没在绿荫山林后，散兵伸个懒腰，正想起活动活动骨，却不料腹一阵钻心剧痛，似万虫穿，密密麻麻恍若要将脏啃殆尽。

“……驾你的，其余别。”

“没关心你，想谈什么？快说。”听着他怪气的语调，空沉脸，握膝上的剑。

空脚步一僵，走得更快了，恨不得用上轻功离这疯越远越好。

“放心，我得的报一定会分享给你。”散兵抱起双臂，好整以暇地等待空决定，“如果我心好，兴许到了五仙教不会说你份，然后放你走呢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他竟承认了五毒的份，空回想起白术的话，沉思。

“还有一，他这里——”白术迟疑一瞬，指了指后颈靠的位置，“有个标记，我没认错的话，是东瀛女将军的‘雷之三重’家纹，以前在安的东瀛使团中见过。他的份，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。”

“你知我？”

散兵端着药一饮而尽，却不小心被呛到，爆发一阵剧烈的咳嗽，攥薄被痛苦地弓起。

“啧，歇会儿吧，再转你脑里的要溢来了。”

“好，七七的话，我一定会听。”空一把将她抱起，送到车车厢中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卜庐二楼散兵所在的房间，竹制的窗帘正缓缓摆动。

心里的伤疤被肆无忌惮地揭开，空着他的手骤然用力，咬牙问：“你真不怕我杀了你？”

笃笃笃——

谁知这少年竟似无痛无觉，一只胳膊麻痹垂，另一只手却不依不饶地与空继续缠斗。

空被他莫名的态度噎回去，便撇撇嘴继续驾车，不再理会后的动静。

必须尽快赶回五仙教，否则……

腹随丹药肚涌现阵阵凉意，散兵在颠簸的车厢打坐，默默调息，尽量将凉气压制在腹，不让其上溯心脉。

散兵一改往日乖巧可人的模样，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，明明是被人压制，却面如常。

真不明白为什么散兵一定要现在启程，空边驾车边腹诽，看他那脸白得都没甚血了，还要撑，难是有什么受的癖好……？

空伸手想要帮他拍拍背，不料刚刚还在咳嗽的少年将碗往床沿一撞，随着“啪啦”的瓷碗碎裂声，少年拿起一块碎片就往空脖上抹去。

“呵……”

五毒教远在苗疆，几乎不涉中原武林，但因教中人擅用毒蛊，一向在武林中风评极差，被归为邪外。

“呃……”

空知他现在况不好，自己的确能将其轻易制住，于是起放开了手，心里暗暗对他更加戒备，时刻准备手。

“既然如此，你为何攻击我？”

“不会！”

笑声扯动他的伤，带两声闷咳，却阻挡不住嘴角的愉悦。

看那几近落荒而逃的背影，散兵更是笑得开心，存心逗趣，扬声：“空少侠，我的家命可就都付给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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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兵立刻收了里的嘲，重新摆一副懵懂虚弱的模样。

“……来吧。”

“你没事吧？！”

不料少年不闪不避，轻蔑一笑，竟迎着他过去的剑柄要来抓他睛！

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，饶是空反应迅速脖也被划了一血。

“也没什么，只不过想让空少侠送我回苗疆罢了。”散兵嘻嘻笑着，突然想到什么，“哦对了，我，五仙教，散兵。”

散兵着气抚上腹，神晦暗凝重。

空静静地看着他。

空白天陪七七采药，晚上帮散兵运功毒，倒是难得过了一段悠闲轻松的日。

他十二岁被渊灭门，双星教上数百人一夜惨死，同胞妹妹被抢走，如今不知死活，多年来空从未放弃追查渊，但教狡猾，很少在江湖中走动，沐县那据也是他多方打听才获得的一报，却功亏一篑，被教提前得了消息。

临走前，白术把空单独叫到一旁，对他嘱咐：“空，我提醒你一句，你救回来的这个少年功不似中原派别，他衣襟里还藏了两只寻踪蝶，这是苗疆五毒教特有的东西，毕竟是邪外，不要对他太过信任。”

“你——”空铁青着脸，明知这是个陷阱，却不得不往里。

空又惊又怒，终究是顾及少年的，转手拍往肩位，将他击退半步。

“呵……你刚刚我时就不应该收手，空少侠，杀人不是这么杀的。”散兵面上的嘲讽愈加烈，他笃定空不会拿他怎么样，“不如，我们来谈谈。”

“……你不会言？”空双目灼灼地盯着散兵，似是要将他带笑的脸盯一个来。

空不是多话的人，此时就算知晓前少年的份，也没有开询问什么。

目睹了几人依依惜别的场面，散兵发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，迅速躺到床上盖好被，心里默默倒数。

“呵呵，空少侠，还不算废。”

果不其然，来了。

空毫不留地戳破他：“你分明就是想诓骗我去五毒教，到了地方好将我擒住。”

察觉到空的目光，散兵满不在意地抖抖手腕，掉嘴角的血，斜着眉笑：“原来空少侠这么关心我，在真是受若惊。”

但要压制血脉逆行谈何容易？很快他额就布满一层汗珠，眉心皱，手脚也因血不顺而麻木冰凉，但他始终腰板直，不肯懈怠。

终于，随着最后一寒气呼，散兵运功完成，徐徐睁开疲累的，正对上车帘中一双探究的金眸。

“当然，我现在伤重未愈，空少侠你一手指就能要我命，我哪敢造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