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觉得疲累困顿。

扇摇晃的频率越来越低，最后“啪”一声轻响，空握着扇的手坠在前，呼呼睡着了。

而散兵则睁开假寐的睛，借着夜细细观空沉睡的侧脸。

金发被拢在枕畔，同样金的双眸此刻轻轻合上，平日里总是神抖擞的面庞此刻终于些属于少年的稚。

目光掠过空的额、鼻尖、、咙，最后停在松握蒲扇的手上，继而想象到这只手持无锋剑轻灵潇洒的模样。

他总能破开前路一切迷障，散兵想。

他有那么多伙伴。回想起傍晚间遇到的胡桃、重云、行秋、香菱，每一位都是类萃的灵秀人，不止有这些，空在旅途中肯定还结识过更多的、他未曾见过的朋友。

散兵睫微颤，昏昏睡间想到刚刚二人打闹时的对视。

可是我，不想这众多朋友中的一员。

若我和其他朋友一样，那我还不如不认识他好呢；可我若不认识他，又怎知我不想他朋友呢……

怀着一自己都不能理解的思绪，散兵也沉沉睡去了。

山间鸟雀众多，第二天一大早，空就在鹧鸪和杜鹃的叫声中起床了。

与满怀心事的散兵不同，可能是睡到熟悉的床上，他昨晚睡得格外好，今天也是力满满、劲十足。

他先去屋后挑将灶台清扫一遍，生火将蘑菇炒熟后又了昨晚的剩菜。香味顺窗飘向卧室，散兵鼻尖动了动，这才被饭香唤醒。

不得不说，清晨能被饭香叫醒是一件幸福的事。

散兵着睛，用沁凉的井洗过脸后，空已经把小木桌摆在院、饭菜摆盘上桌了。

“快来吃饭吧，”空搬来两只小木凳，招呼，“待会我们城去玉京台找萍姥姥，路途不近，多吃。”说着给散兵递了炊饼。

散兵接过，一咬。毕竟是昨日买的，不如刚锅的可，过的炊饼虽然原本香脆的饼掉了，但猪油让饼心带了荤香，即使不夹东西直接吃倒也很香。

两人安静吃过饭，便趁着早晨尚且留存的一凉发了。

这路途果然不近，他们从西郊走过闹市，又穿过闹市走到东码，再沿着码往北到了一座不的平山上，山上竹林清幽，繁簇簇，正是玉京台。

两人既没驾车又没骑，走了一路谈天说地的，到玉京台时已近午时。

目是翠绿竹林，竹叶层层叠叠，小径上只有从叶间坠、微微摇晃的光斑，倒是不见夏日酷。

空带着散兵绕过竹林，来到一石板铺就的广场，从广场边的汉白玉栏杆往看，整个月州城区尽底，房屋鳞次栉比，远方海面船帆星罗棋布。

当真是江山错落、人间星火。

而在这等繁华盛景前，一位面容和蔼、形伛偻的老妪正拈了一把剪刀，给面前的丛修剪枝叶。

“萍姥姥好。”空上前一步，率先见礼，递上手中路过闹市时顺便买的一些。

“呵呵，空，是你来了啊。”萍姥姥停手中剪刀，慢悠悠、笑呵呵同他寒暄，“最近还好吗？是不是遇到新伙伴了？”

“萍姥姥，这位是散兵，确是我新结识的伙伴，”空转对散兵说，“散兵，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起过的萍姥姥，她可厉害了呢。”

“萍姥姥日安。”散兵脱帽颔首。

萍姥姥：“年轻人不必如此拘谨，来，坐喝杯茶。”说着招呼两人坐到竹荫的小桌旁。

等两人落座，她将茶从壶中倒，只见壶嘴吐的落在瓷杯中，竟不泛起一波，整个面平如镜地往上涨，涨到八分满算沏好一杯，萍姥姥连倒两杯后将瓷杯稳稳推给两人。

壶是普通的鼓型小陶壶，杯是普通的白瓷杯，可这手沏茶的功力世所罕见，不愧为绝云仙门的人。

散兵不动声地抿一茶。

空这边倒是见过很多次萍姥姥的绝技，他捧着杯直抒来意：“萍姥姥，我来是有一事相求。您瞧这个——”他从怀中掏一只陶罐，开后，小心翼翼地拿里面被布包裹的陨星碎片。

萍姥姥叹一声，：“没想到这么多年了，还能见到它。”

“前辈，最近兴起的教渊就是因它而在江湖兴风作浪，我无力保，还请您将它带到绝云仙门。”空郑重请求。

“我也有所耳闻——唉，虽说仙门不涉江湖，但到底在红尘啊。”萍姥姥将陨星碎片再度仔细包裹，又将它存放在一个木匣中，答应，“好吧，你的来意我清楚了，我会将它带往仙门，希望它能在仙门常得清静。”

“多谢前辈！”空作揖，散兵也跟着他一起。

“呵呵，不必多礼。”萍姥姥笑眯眯地让他们起来，“外天气了，不如留吃顿午饭吧。”

空散对视一，都能明白彼此意思。空立刻谢绝了她的好意：“萍姥姥，我们还有其他事，就不留叨扰您了。”

两人再度鞠躬，萍姥姥也不好多挽留，于是目送二位年轻人并肩消失在竹林中。

告别萍姥姥后，空可算是了却一桩心事，他拍拍已经空的领，兴：“呼，幸好萍姥姥愿意帮忙，要不我真不知该拿陨星怎么办。”

“空少侠可不会真的被这事困住，对吧？”散兵用角看他。

空笑弯了：“怎么不会？还要多谢你能陪我来这一趟呢。”

“哼……”散兵低帽檐将表掩藏，可的嘴角却牵起愉悦的弧度。

“走吧，一起去吃冰！”

空说完后，拉着他的手就在大街上跑起来。

“啧，大天的你跑什么啊？！”散兵被拉得一个趔趄，扶住歪斜的帽檐，中嫌弃。

可他没有松开空的手。

两人相连的手心汗涔涔的，跑过一条条巷，跑过一座座牌楼，耳畔吆喝声、车声、的响鼻声纷纷掠过。

他们穿行在人中，似滴海，又似鸿雁飞。

直到停在英的饮铺前，两人是气吁吁、红面落汗，散兵毫不客气地翻个白，敲他的脑袋：“跑这么再去吃冰，你想死我可不陪着。”

“哈哈，那我们先去吃饭吧，正好我肚也饿了。”

等二人吃了饭又吃了冰，避过午后酷的暑气，这才慢慢往回走。

日在打打闹闹中平静度过。

如此悠闲的日持续了半月，直到三伏天过了末伏，双星教残址的山夜间冷雾渐起，散兵收到了一个包裹。

是五仙教少主布舒寄给他的——现在布舒已经是教主了。

这包裹辗转从嘉城一路寄到月州，还是行秋帮忙带回来的。本来布舒是打听到空在嘉城养伤，便托人送去，结果没想到等包裹送到时二人已经离开了；行秋前些日和大哥去嘉城谈些生意，正好听说有寄给空的东西，便一并带了回来，亲手给空。

只是当空打开那只不大的木盒时，差被里面放的毒粉所伤，还是一旁的散兵赶喂他吃了解药，这才明白东西是借托空的名义寄给散兵的。

空捂着红的鼻不住地打嚏，心既然是给散兵的为什么不在木盒上写明白些，害他白白受这一。

而散兵这厢自从打开盒后眉便不曾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