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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第二天，当朱璃芷从昏沉之中醒来，许久许久脑海中都是一片空茫。

她掀开薄被，坐起来，候在外间的喜听见响动，立刻推门屋。

此刻朱璃芷双红，几乎快睁不开，一夜泪不知淌了多少，此刻睛刺刺地疼，视力也愈发模糊。

喜赶呈上浸了冷的巾帕，“公主，敷敷吧。”

朱璃芷木然片刻，接过了帕。

房间里一片寂静，喜看着一地凌，珠碎玉，沾了血的剪刀，翻倒的矮几，心中发着怵，却不敢多嘴一句。

昨日公主在和安门前了司礼监首座一鞭，已人尽皆知。

稍晚若兰轩走，公主移驾冰泉，掌印大人夜半前来，却与公主发生了激烈的争执。

她与素兰候在门外，听不真切，也害怕至极。

西厂的三档汪衍一直面无表地守在门，不允旁人踏半步。

而今晨的这些伺候，也是昨夜接近打更时，掌印大人离开前的吩咐。

喜心中惴惴，想到昨夜掌印大人衣袖上的血迹，那血一路浸到手背，今晨屋又看见地上带血的剪刀。

除了害怕，喜更忧心她家公主。

朱璃芷起后不多时，便有侍来到冰泉通传，德帝召见。

朱璃芷默了默，随后便赴了昭殿。

“听说昨天你发了脾气。”

德帝卧在床榻上翻着折，神并不见好。

朱璃芷垂，没有作声。

德帝看了她一，低低一叹，“你也别怨他，是朕让他扣那药的。”

药——

是一年前，沐怀卿初到东厂时，朱猷麟拿的第一颗解药？

朱璃芷怔愣半晌，沙哑开，“为何？”

德帝放手中奏折，良久后缓缓叹：“父皇只是想保护你。”

保护。

朱璃芷的双目有些刺痛，她看向德帝，“父皇，您可知我母妃到底死于何因？”

德帝闻言，怔愣许久，闭上，低声回：“朕知。”

朱璃芷眉心一，激动地再问，“那金甲料有问题，您也知？”

又是一阵窒人的沉默。

过了许久，德帝几不可见地了，那疲惫的面容又似苍老了许多，他伸手覆上，低低开，“朕知的时候，已经

太晚了。”

朱璃芷颓然。

片刻后，她轻：“所以，您想让我一直当个瞎，看不见这后丑恶。”

“朕答应了贞儿，会让你开开心心地嫁，待你嫁之时，便是疾康复之日。”

是啊，她的母妃已经走了。

她的睛也再见光明。

然而看见的，却是无尽的龌龊与丑陋。

“父皇。”朱璃芷幽幽看向德帝，“您可知，母妃是怨您的？”

德帝沉默，没有说话。

朱璃芷亦是沉默。

曾经她不明白为何冠后的母妃，会怨父皇。

现在她终于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