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个聪慧的人，未必看不蹊跷，”杜明芷捻着佛珠，睁望向她，“谢家危机四伏，他也有难。”

这让她隐隐觉得茫然，到底是她看谢敬遥看得清楚，还是无知？如果是前者，那他是在太可怕；如果是后者，她又是多么可恶的妻。

穿过走廊，经过从前二太太住的房间，房门虚掩着，她轻轻推开房门。

付清如走过去，还未开，杜明芷就继续：“已经离开了，为什么还回来？你这样是白费他的苦心。”

“来坐吧。”

“罢了罢了，三少其实从一开始便断了我生路，只是我自己心存侥幸，与虎谋，但不要忘了你今天的承诺，否则，我鬼都会来讨债。”

付清如一怔。

“虽然如今是民国，可是有的观念仍旧存在，就像皇室，这个家依然有等级，就算你无心，还是免不了权势纷争，陷名利旋涡。何况为母亲与妻，怎么能看着有一天儿和丈夫针锋相对？”

倘若沈黛没有告诉她那些事，她会不会定地站在他旁？她自问，却无果。

“明远他心里没有我，但我那时候却不撞南墙不回，以为能动化他，”杜明芷喃喃着，说到后来，像是说给自己听，“直到有一天看到报纸上，他跟梅兰在舞厅舞的照片。我看他满面笑容，就知他不会我。”

似乎人人恤他，连二太太都说，这个风风雨雨的时代，争取自己想要的没有错。

这个世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。今天锦衣玉，明天或许就变成亡命天涯的乞丐。

假若她不这样，恐怕督军早就对谢敬遥防备了，更不可能容许他如此久。

付清如无言以对。

“既然您关心着他，之前又为何不理不问，让敬遥误会呢？”

秋天是四季里最宁静的日，天气一日日转凉，仿佛万事万都变得沉寂不少。

但这舒的日，却非人人能消受。

“现实就是这样，不磨亮刀，就被人宰割，他只是过于理智，”杜明芷把手从佛珠上移开，握住她的手，“不要让他变成他爸爸那样无，至少你陪在边，他的心不会彻底冷，也别让这个家因为小人得志散了。”

她想不到，向来在人里不问俗事的二太太，居然对局势有所了解。

整座宅邸显得空的，家眷不在，除几个人和里里外外的卫兵，比起以往的闹场景大不相同。

她听见杜氏的声音，正好看到对方站在屋里，对着面前的一尊玉菩萨塑像拜了拜。

PO18绮怀（民国）世

付清如忽然明白了，原来杜氏知谢敬遥有意角逐，但她无法阻止他的野心，况且谢敬遥太有主见，所以唯有冷落，既是于保护，也是不想督军怀疑。

付清如扶着她，帮她顺着气，突然有难过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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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敬遥把枪回腰带，颔首：“当然。”

没有永远，只有握在手里的东西靠得住。

在书房和卧室没有见到谢敬遥，付清如又去后院找了一番，也没有见到人影。

“你比我命好，我看得来，敬遥很在乎你，否则他不会把你送走。”

“过去的我也总是心气傲，追求独一无二，可有些事本来不是别人的错，而是自己计较的多了，忘了世上没有完。”

她轻易失去可以讨价还价的砝码，而他，谈笑间泯灭恩仇。

付清如迟疑地说：“妈，您清楚家里究竟了什么事吧，大嫂和小妹不在，四弟远在北边，敬遥也不告诉我，我不知该问谁了。”

她看着满园凋零的树叶和远山上苍凉的秋，一时有些失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