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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(6/7)

好像有人刻意在这样无人敢发声的时刻行恶劣暧昧的挑逗。他用手帕净手上刚刚沾染的血迹,单膝跪,拾起那片不合时宜的白羽。

“为什么要坠到这禁锢呢?”

帝释天走到窗前伸手,看羽随风又起新的旅途。

没有人敢将新皇的名讳。他那样脆利落地占据最尊贵的帝位,又把狂妄骄横骑在他们上的人斩草除。堪称苛刻的政令条条把人锁住不得动弹,铁血手腕又叫人生不反抗的念

他们安宁了么?

他们终于安宁了。

他们真的解脱了么?

我不知

帝释天陷了无梦的噩梦里。梦里不再有神的影,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血,誓要他反思一路走来所有的过错与重罪孽。他里所有的,发的莲,都是让人发怵反胃的腥红。无需那些背地里的诅咒,他就已经离死不远了。

当白鸟在冬日清晨啄响木门时,帝释天似有所,回望这片暗蕴生机和危难的土地。光再次洒满他周,照得发丝如宝石折万丈光芒。上的披风也被霞光映得仿佛燃着一团火,温他在王座上冰冷已久的躯。

一片雪落在他的眉心,好似侣迟来安的吻。

帝释天觉自己轻如羽,终于也踏上那些轨以外的路。这是他第一次追寻这看似后天又像本能的旅途,他本不知自己会去往何方,直到一次次将心底燃着的火焰盘问。

一个答案,一个机会。

一位只现在梦境中的人。

心中燃着的火,是指引前路的光。

他们都说我们生于苦海,修行为筏,驶至极乐彼岸。我不知何意,我的人。他们让世人忍受苦难,我却只愿他们此生便脱离苦海,以我为筏。

你呢?

你愿共渡众生,还是只愿渡我呢?

帝释天已经分不清自己与沿途积雪的区别。彻骨的冷意自四面八方无孔不地钻不足以御寒的衣,在某些晃神中,他已经了这方看不见与归的茫茫天地。他甚至不明白自己的骨血是否鲜活,只知自己还有近乎消弭的意识。

那是永夜中的一豆灯,是暴雪后的一线曦。

帝释天并不害怕迷途。他双手叠在前,借以膛那微末的温——它不属梦境,它真实无比。

他不再是试图拯救苍生的神使,不再是战场上近乎从无败绩的大将,不再是位遭万人诅咒的帝王;他褪去了万般光华和荣耀,成为朝圣者,前去他心目中向往已久的土地。

我会超脱现实来追随你,我的神大人。我已抛却一切,走到你的旁。

圣洁庄严的冰雪那,帝释天不在乎有无开的天堂。哪怕是万丈渊,他也只会毫无顾忌地跃

有人会接住他。

就算我无数次从,帝释天不知何来的信心,有人一定会跨越所有艰难险阻接住我。

这是刻在灵魂记忆中的恃而骄,是为数不多铭刻成本能的信任。

帝释天终于在雪地的尽久不息的脚步。目之所及的尽,有人背着光看他,刺到令人落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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