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脸煞白，噗通跪在苏锦心跟前。

“夫人！婢也是不得已。我若不答应，他们便要打死我那表兄。”碧荷泣不成声，“夫人也知，婢已经是他的人了。而且而且，姨说了，并不会伤了夫人的，不然那边府里也代不过去，只是只是让夫人暂时受一委……”

“啪！”苏锦心恨恨给了她一掌，“你既然大了，我也留不得你！给我杖二十人去吧。”

“夫人！夫人饶命！”碧荷伏地磕求饶。

“夫人醒了呀？碧荷，你还跪在那什么？还不伺候夫人盥洗？”

赵兀自走了来，手中还端着一份吃。碧荷听话得站起，从她手上接过餐的盘。

苏锦心冷冷看着赵。赵却丝毫不把她的恼怒放在里，亲自搬了小几放到床榻上，又从碧荷手中接过那一碗金丝燕窝鱼蓉粥。

“碧荷，你先去。”

“是。”碧荷福了福，躬退了。

“夫人……”赵轻轻勺了一勺燕窝粥送到苏锦心边，嘻嘻笑了一声，“别生气了嘛。难夫人真的只想为夫君守如玉？”

“哼！”苏锦心别过脸并不接那喂过来的粥。

“夫人。”赵也不着恼，又，“夫人可能还不知苏锦恽苏大人这次在前线立了大功……”

苏锦心诧异地转看她。

“只是，他中了箭，不知熬过来了没有。”赵笑了笑，慢条斯理，“有好些天了。苏家太太想来是不会同夫人说这些的呢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这是去是留，夫人可要好好想清楚。”

苏锦心低没有说话，却也不再抗拒赵送过来的燕窝粥。

“姨，夫人。”丫青莲急急走了来，对苏锦心福了一福，“外几位庄想要见一见夫人。”

苏锦心抬看了赵一。

“夫人不必顾虑我，这家当然还是您的。”赵笑嘻嘻，“我对这不兴趣。”

“哼。”苏锦心哼了一声，嘱咐青莲，“让他们稍坐，我上过去。”

“红叶秋霜不在，那就劳烦姨给我梳妆吧。”

”是～”

苏锦心喝了小半碗粥，赵帮着挽了简单的回心髻。带着三分憔悴脂粉未施的苏锦心竟莫名比从前多了几分妩媚，显得越发楚楚动人。

赵见了，又有了几分意动，却也知不是时候，好歹忍耐住了。

苏锦心也不她，用完了就打发赵去。

先去了一趟李老夫人房里问安，那老太太与前两日一样懵懵懂懂，说的话也依旧是颠三倒四的。苏锦心又嘱咐人好生照顾，自己这才回去带了账本去厅。

此时已过午时，厅中坐了六个年过半百的老，正一边喝着茶一边你一言我一语相互捧，见苏锦心来，都忙忙站起请安。

李维墨一贯不通庶务，其母杨氏病故后李府大小事便都是苏锦心照。原本这场变故，在这几个大庄中也算不得多难以应付，因而也都还淡定。

谁料昨日里，李府忽然传这当家大夫人竟也病着了，那二房姨又趁着夫人病着一大早散了大批家，搞得整个李府哄哄闹了一场。几个当家庄这便多少有些坐不住，赶忙过来李府探一探况。

“夫人，昨日里听说您病了，我们老几个可唬了一。”

“不妨事。”苏锦心一新寡素服坐在主位上，用手绢拭了拭角，容带着三分凄婉，看起来越发绝可人，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暗哑，低低，“只我夫君这一走，难免有些伤心罢了。”

“夫人节哀。”几个老心中微动，面面相觑，又忙，“夫人可千万保重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苏锦心叹了一声，“你们别担心，早上那事也是我的意思。这些日，也辛苦你们了。十五日好，到时我就开族谱接柯儿府，也请老人家们给我个见证。”

“应该，应该的。我们这里先恭喜夫人了。”

苏锦心笑了笑，寒暄过后几人便开始日常对账。那几个庄将新的账目留给苏锦心过目后，便一起起告辞。

雨还在个不停，李府园中几株海棠在雨幕中枝枝带雨，格外艳动人。

“秾丽最宜新着雨，饶全在开时。”

李府的仆从将几人送角门，其中一个才开赞。

“嘿嘿嘿～好诗好诗。也莫怪人都说，这俏不俏一孝。”另一个闻言却咂嘴怪笑。

“胡说什么呢？我说的是海棠。”最先开的老汉笑啐了一声。

“是是是。不过，依我看呐，这病西施都不外如是，啧啧～”

“这寡妇失业，也是可怜见的。”

“你们可不要再胡言语了，小心被听了去，丢了活计事小，被打死了可都怨不得人了。”

这几人打着伞，你一言我一语话题越扯越远，便又约着一起去得月楼喝酒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