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难伺候，甚至远比他从前那些个资本家老板好说话得多，当然，最主要的是手阔绰，每月早早就给他汇了全款。方乙看着终端上面多几个零的存款，辛酸地抹了把泪，心说第一次受到钱原来这么好赚，虽然很掉面，但他由衷地希望刑钦不要太早厌倦自己。

这样离他还清漫漫债务又近了一步。

开的时候刑钦要去外星远差，算算时间两人将近一个月要见不着面，方乙闻言，眉大的一张脸写尽失落，一边打开终端一边不无可惜：“那您要早回来啊。”

刑钦当时正在翻一本纸质书，听他说这话简直到不可思议，书也顾不上看了，抬：“怎么，舍不……”

“得”字儿还没蹦来，差儿没被这愣青的一句话噎死，只听方乙看着终端上的存款数字，喃喃：“……不然我一个月的薪就没了啊。”

气得刑钦火冒三丈，直接把他轰房间睡沙发去了。直到第二日离开都没再和他说一句话。

方乙心知自己说错了话，忐忐忑忑等了三天，等来了月初的额汇款。谢天谢地，金主没有一脚蹬了他！方乙心想就算是刑钦以后真的要跟他翻脸，他也会心怀激无怨无悔的！就在他喜滋滋从厕所隔间来时，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少年小小的泣声。

方乙闻声，于服务主义，还是走近问了一声：“您好，客人，请问需要帮忙吗？”

“——走开！”那声音徒然尖利了几分。

方乙吓了一，同时也听这声音的主人并非哪位顾客，而是他同期的同事，一个刚满十八岁的男孩，上次坐在刑钧上的那位。因为上回那件事，这小孩一直对方乙心怀不满，态度怪气，向来不给他什么好脸。

方乙无奈只好转离开，谁知后的门突然“彭”地一被推开，男孩冲来抓住方乙的领，劈盖脸凶神恶煞喊：“方乙！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好笑！很活该！暗地里看不上我结人，觉得我贱、觉得我——”

方乙惊讶地看着他：“你说啥呢，我没有！”

“你放，你脸上都写着呢！”

然而方乙脸上只有被他的和泪，以及一对无辜的睛，赵晓安怒气腾腾恶气冲冲地瞪了他半响，起伏的绪慢慢平静来，终于放开了方乙的被抓地皱皱的领，而后蹲开始默默泪。

他缩成一团不无理取闹的时候，显得格外弱小，方乙去洗手池洗了把脸，回看到这一幕顿时有儿不知所措，手上的珠，沉默地从袋摸纸巾，蹲到他面前递过去。

他不会哄人，有笨拙：“你，那个，我真没笑话过你，你别胡思想啊。”

他哪有那个心思笑话别人，他自己都还傍着个金主呢。

赵晓安毫不客气抓过纸巾，一边嗒嗒一边恶气狠狠：“撒谎，你都没正看过我，你就是看不上我！”

到底是谁看不上谁啊，明明是你从来没正瞧过我。方乙被他指控地一脑门问号，无奈：“我没有……呃，这个，你看我整天那么忙，你也是。那个……我，我就是想看你也没时间啊……”

方乙自己都不知自己在放什么，赵晓安却仿佛被说动了，他梨带雨地抬起，迟疑：“真的吗？我平时那么对你，你不生气的吗？”

“不气啊……”方乙没撒谎，他是真的对周围传达的绪比较迟钝，再说他也是真的没时间和别人掰扯这些，毕竟他确实太忙了，每天招待会所客人外加伺候刑钦已经够他心俱疲，旁的实在分不更多力了。

“……哦。”赵晓安低，半响小声说，“你人还怪好的嘞。”

鉴于他平时怪气惯了，方乙分不清这句的好赖，他也没在意，又把袋里的纸全给赵晓安：“好了，你快洗把脸吧，还得继续工作呢，当心别让经理看到了。”

说起这个，赵晓安抬起悄悄看了他一，忽然别别扭扭开：“你……今天晚上，谢谢你帮我拦住那个糟老啊，如果不是你，我今晚就……呃，还……还连累你被经理骂了。”

“害，举手之劳罢了。经理只是嘴上教训我，他其实也看不惯。”方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，他当时看赵晓安被酒到不省人事，工作服都差儿被扒来，实在看不去，就找了个笨理由把人带走了。那客是个死要面又不要脸的无赖，揪着他就要去经历面前投诉，一行人愣是折腾了半晚上。

结果方乙赔上了这周的工费，才息事宁人。

“放心，我会还给你工费。”赵晓安净脸，“我这人从不欠谁人！”

方乙摆摆手，这时终端传来经理的消息，那又来活了，他随安赵晓安几句，连忙离开了。

了班已是夜，早天凉，方乙还裹着厚羽绒衣，走到门时突然看到有熟悉的影立在会所外不远的街边，似乎刚送走什么人。男人着卡其的呢大衣，衬地整个人玉立，方乙远远看到他从袋里摸一盒烟，面无表地燃燃叼了嘴。

不是说差了么，而且他这金主什么时候有烟的习惯。方乙来不及思，快步走近，有儿张地打招呼：“刑、刑先生……”

对方像是有些意外，烟没取，微垂斜看过来，目光带了些压迫的意味，方乙不敢看他，盯住他嘴里那烟雾缭绕的烟火芯，大气没敢：“我……那个，我有时候说话事不过脑，惹您生气不快了，您就当我纯属放，别跟我一般见识……那个，别生气了吧，好不好？”

等半天，没等到回答，他不知所措地抬起脑袋，就看到刑钦转过了，平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好歹是没再气了，方乙松了气，小心翼翼问：“那我们回去吗？”

对方微微挑了半边眉，“回去？”

“不、不回去吗？”方乙又摸不透他心思了。

“不。”刑钦，不，应该说是刑钧，拿掉嘴里的烟摁灭在垃圾桶上，对方乙，“走吧，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