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上吵得火，主和派已然磋商起和亲修好之事，久不见人影的吴磊忽而现了早朝纸上，言语铿锵如故。

等到吴磊领了圣旨虎符回府兵，赵乾景恰拎了梨白回来，踏府只见满院草木零落盔甲肃杀，隔着人群与兵甲对上了目光。

属散去后独留两人，赵乾景还拎着手中的梨白一时无言。

披甲持剑的吴磊再开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：“怎么突然买酒了？”

“昨夜梦回小城，想起和你同饮梨白的日了，”赵乾景语调平淡，忍着绪，“那就当践行酒了。”

酒杯盏不他言，两人举杯对望，赵乾景勉扯一个笑容：“大将军凯旋。”

吴磊不言语只有杯酒肚，直到临行前赵乾景还是红了眶，两人只隔着一臂的距离却犹如千里，他说：“吴磊，你不讲信用。”

“对不起小景，我是个将军。”

烽火连三月，家书抵万金。

赵乾景不是没尝过离别苦，只是从前吴磊总会在原地等候他的归来，由此无论风霜雨雪皆有归可依，但这一次却是吴磊离开了家园。

将军府的亲兵都跟着吴磊开赴边境，平日里的嬉笑声落幕，只留遍地黄叶，寒鸦空枝。老仆亲目睹了太多人离去，那双苍老枯的手每年都要要京郊无人填上数铲黄土，他相识的人越来越少，逗留在京郊的时间也越来越。

古来至今征伐无数，不是每个命陨黄沙的将士都能有幸革裹尸。

见黄叶将要落尽，距离大军开已过了五日，这五日间不时有前线的消息传安，有时也有报丧的信函。

边境又失一城，守关的主将全战死前，不曾退让一步。

午夜叠梦，许久未陷其中的赵乾景忽而惊醒，冷汗浸透了寝衣薄纱，枕边却是空落无人。

他将旁边无人的枕上的纹样抚平了一遍又一遍，双目涩却也不肯再闭，他怕再看见血染甲胄的场景，他怕他的心上人会倒在小城前。

旦日晨兴，赵乾景收拾好了行向府中的仆从辞行。老仆似乎早已预想到了这一日，只是叹气摇却未曾多挽留，到最后只是往他的包袱中添了些粮，并嘱咐他切莫于人前。

起先赵乾景不知老仆的叮嘱是何用意，直至他一路向北，看见满地哀鸿、饿殍遍野，逃亡的人们神里带着恐惧和求生的渴望，拼命索取着一切能让自己活去的可能。

粮价，很多铺怕人哄抢甚至不敢开门，赵乾景这才明白了老仆的用心，他抱住了包袱，加快了赶路的步。

越是向北见闻越是惨淡凄凉，赵乾景到底是心，忍不住将自己的粮分给了路边奄奄一息孩童。匹夫无罪，怀璧其罪，饶是他武功上乘，可面对手无缚之力的民却也不得不束缚起手脚，最终只能趁着他们抢包袱中的粮脱逃离。

赵乾景一人独行，又是星夜兼程的赶路，脚程自然比吴磊所率的大军要快些，虽然晚了些时日发，但他还是赶在大军驻扎小城的当日傍晚了城。

北地霜寒凄冷，才过雪的夜晚更是严寒，赵乾景穿着薄纱，在军营外围被冻的够呛，他却不敢有大动作生怕被巡营的守卫发现。

小城还算安稳，本来他可以找个客栈休息，可他却耐不住心的思念，他就想这样看着吴磊，哪怕是远远望着也好。

十几日过去已秋，北地比不得安，荒郊野地更难与将军府的锦衣玉相提并论，赵乾景寻觅了小半个时辰，才寻到个遮风又视野好的去。他将外袍的衣领向上提了提，一面抱了怀中的横秋剑，一直看着吴磊巡营完毕回到营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