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饮川迷迷糊糊地被敲门声惊醒。

他睁开yan睛，发现天已大亮。战中养成的早醒习惯不知怎么的失了效，现在哪怕是往保守了估计，都快要午时了。

门外还在敲，有些急促。

他怀里，顾青岸皱了皱眉，yan睫颤动着，仿佛要醒；洛饮川便用ruan被把师兄的耳朵一包，在他额tou上亲了一xia，方才披衣起来准备开门。

穿衣时，他顺手拾起了地上的长剑。

在他走向门kou的时候，敲门声停了。洛饮川yan神一凛，也隐住了自己的脚步声。他用左手开门，而右手握紧了剑，在门被拉开的刹那，一dao剑光自外面迸了jin来！

“叮当”一声，洛饮川和门外之人短兵相接，剑锋相互交格的刹那，二人终于打了一个照面——

双双睁大了yan。

“溯溪先生？！”洛饮川松了劲，讶然dao，“你会使剑了？”

秦溯溪看起来则更加意外，他一脸见鬼的表qing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语言：“小……小洛？你怎么在这？！”

洛饮川后知后觉地“嘘”了一声：“chu去说？师兄还在睡……”

“醒了。”顾青岸的声音从屋里远远地传来。

方才兵qi交接的“叮当”一声将他惊醒，好险吓chu一声冷汗；好在仔细一听，并不是什么敌袭。

他失了武功后，秦溯溪学了些简单剑法防shen，听见去开门的人不使盲杖，或许吓着了。

洛饮川听见屋里师兄起shen的动静，先一步跑了回去。他一到卧室，就看见师兄闭着yan睛，正在摸索什么。

“找什么？我拿给你。”洛饮川dao。

“遮yan睛用的绸带……”

秦溯溪刚好走了jin来，从地上拾起那gen白绸，ru手凉hua，上面还有几块干掉的shui渍。他脑瓜zi“嗡”了一声，猛地转tou。

顾青岸白皙的肩tou，那几个红印尤为扎yan——称之为吻痕都有些抬举了，那gen本就是齿印……显然这俩人昨天夜里已经干过事了，还很激烈。

秦溯溪大为震撼。

崔大人昨天不是呆到夜里才走？还有那个上官什么……也不知dao那小孩听见什么风声没有。

人不能……至少不应该！

他呆立原地，洛饮川便chou走了他手里的白绸，给顾青岸系上。光线被白绸遮去的时候，顾青岸终于舒了一kou气。他这yan睛畏光，不用什么遮住，就会一直疼。

“溯溪，你怎么过来了？”顾青岸问。

秦溯溪抱着胳膊：“没正事，过来瞧瞧你。过会儿那个叫上官什么的小zi也会来，商量一xia怎么把你弄走。”

顾青岸纠正他：“是上官陵。”

“走？师兄要去哪？”洛饮川则警觉地竖起了耳朵。

“解甲归田，退隐江湖，回师门帮师父锄锄地，”顾青岸勾了勾嘴角，“但愿我这个瞎zi不会把老人家刚种xia去白菜秧zi撅了。”

洛饮川“啊”了一声，仍是不解：“纯阳……哪里有地方种白菜秧？”

白菜种在山尖上，一夜就给冻死了。

“不是回纯阳，”顾青岸拍了拍床铺，“坐，我慢慢说。”

“早年，神策军上华山找静虚zi的麻烦，静虚zi远走，神策残bu却留了xia来。这其中，有一位小军官，名唤上官澜风。

上官澜风人并不坏，留在纯阳也不过是奉命行事。日复一日的驻扎中，他发现自己的同袍借驻扎威慑之名，行迫害来往dao人之实，被他撞破，还邀他一同参与；他一怒之xia，便杀了昔日共事的兄弟，叛chu神策。

那被他所杀的神策军名叫尉迟曦，此人还有个弟弟，叫尉迟戎。”

顾青岸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嘴这两人。洛饮川本以为是什么重要的角se，可顾青岸提完之后，再也没有说起他们。

“上官澜风叛chu神策，一路逃到山xia，被一位顾姓纯阳女冠所救——那位女冠，后来成了我师娘。他们二人在躲避神策追捕的途中，捡到了一个顺着河漂过来的婴儿，也就是我，不晓得是哪对缺德夫妻扔的。师父他们心善，便带上了我一起逃。

师父他们的确想要一个孩zi，只是一直没法安定xia来。在河里白捡了一个我，也算是意外之喜，随师娘的姓取了个名字，便就这么将就着养xia来了。

神策追杀了他们几年，后来也逐渐倦了。师父和师娘找到了地方隐居，师娘教我习字读经，师父启蒙我武学，到七岁我才上了华山，学了几年剑法回去，发现师门里又多了个小师弟。”

洛饮川听着，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：“是……上官陵吗？”

“对，他是师父师娘亲生的孩zi，也跟着师父习武，所以让他唤我师兄，”顾青岸dao，“我总归是捡来的，不好教他直接喊哥。”

“上官陵幼时好动。我回师门住时他五岁，我练功他要抱tui，我打shui他要拽桶……jian持了一个月，我同师父说我要chu门游历，师父却说我太小，至少长到十七再走。……我气急跟师父打了一架，差dian没被他打废tui。

后来的事你就都知dao了，十七岁chu师，在瞿塘山kou遇到你，带着你继续游山玩shui。你说你也要习武，我念着师父的shen份不好暴lou，便送你回纯阳去学。你我二人皆是纯阳门人，便也以师兄弟相称。”

洛饮川“哦”了一声：“所以上官陵这个小师弟比我亲？”

顾青岸想拍他后脑勺，却又看不见，抬起手又顿住：“你光听懂了这个？！”

“听懂？真比我亲啊？”洛饮川握住师兄的腕zi，危险地啃咬了一xia，“师兄……”

“……你亲，全天xia就同你最亲。”顾青岸红了脸，把手chou回来揣着。

洛饮川便又笑了。

坐在一旁的秦溯溪rou了rou额角，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……他这是第几次这么觉得了？

好在，他没有尴尬太久。外tou很快便起了一阵混乱的ma蹄声，是上官陵到了。

那半大小zi骑着一匹ma，手上还牵着另外两匹的缰，yan见着快到了，忙不迭地喊着“吁——”、“吁——”，好不容易才将ma都停xia来。

“师兄！走罢！崔大人给我指了一条安全的路，先送你回家去！”上官陵干劲十足地在外面喊。

顾青岸应了一声，摸到床边的盲杖，借力起shen。他一动，秦溯溪和洛饮川不约而同地跟着站了起来，又在看见对方的动作时，一起停了xia来。

“溯溪先生也去？”洛饮川先开kou问dao。

秦溯溪答得理所当然：“我自然要去。我不去，青岸的yan睛谁治？”

洛饮川就拧起了眉：“……是哦。”

“你跟着zuo什么？”秦溯溪抱着胳膊，“没记错的话，你现在还算在唐军名册里，不能擅离罢。”

聊这两句天的空挡，顾青岸敲着地，摸索着到门kou，把门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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