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，那关的圣旨荒唐，听信杨国忠鬼话的玄宗也荒唐……全都荒唐得令人发指！

那逃回潼关的八千人里，有溯溪先生么？洛饮川抿住，觉得以溯溪先生的，应当会在战场上站到最后一刻。

秦溯溪其实不会什么伤人的武功。他的琴中有剑，却只会来挥舞两；可就是这么一个通些医术的文士，将叛军的报从大明里传，再从洛战至潼关，从未想过退居后方。

三个月，洛饮川没有等到溯溪先生的回信。想来，也再不会有了。

这场来势汹汹的叛将大唐一举击溃。

它来得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激烈。潼关失陷后，玄宗仓皇走，安禄山占领安。相杨国忠于嵬驿被人刀刺死，随即太在灵武即位，遥奉玄宗为太上皇。

此后便是达数月的战。

“玄都！你后！”有什么人喊，“左让！”

他还未说完，洛饮川便让过了右方刺来的枪，灵巧地一回，铁剑贯偷袭的狼牙兵的脖里。

“别老看我，打你的，”洛饮川瞥他一，“枪滞涩，上官陵，你不怕死是吧？”

那被称作上官陵的少年便挠一笑，返回去打自己的了。他一杆银枪舞得生风，一刺一挑间灵动迅猛，功夫漂亮，却不是天策府的路。

较之天策，更加轻巧，枪也更快！

洛饮川不知他师从何。但是从见到这少年的第一，他就觉得这少年的法，有些像……师兄。

明明顾青岸使的是剑，是最标致的气宗剑法，而上官陵使枪，游走战斗时大开大合，理说，两人不会有分毫相似；洛饮川亦说不清像在哪里，或许是压枪尖的小动作、或许是战斗时避让的一个转……

一望去，像极了彼时带他游历天的少年顾青岸。

二人初次相遇时，上官陵正陷一场苦战，七八个狼牙兵将他团团围住；洛饮川见了那法，人动得比脑快，待他回过神，已经把人救来了。小少年毫不认生，过谢后便问他哪里在打仗。

“我爹要我山杀狼牙，但我不知狼牙在哪儿，”上官陵向他抱拳，“恳请大侠救人救到底，再指条明路？”

“……”

他把枪一收，上那顾青岸的影就散了个净。洛饮川这才回过神，对他：“我刚从义军营来。想打仗，便跟我回去罢。”

“好！那便叨扰了，”上官陵乐乐呵呵，“大侠怎么称呼？”

“……洛玄都。”

鬼使神差地，他没有说饮川两字。他怕那肖似师兄的少年开唤一声“饮川”，他就在战场上失了神。

上官陵从此便跟着他一起。

洛饮川看久了，渐渐地也开始分不清这两人究竟是真的像，还是自己意识地在从旁人上，寻找一个幻影。

没有人可以给他答案。

洛饮川随郭仪在战场上拼杀数月，已不在意自己在何打仗了。

……直到有一天，他猛地发现，他们在往洛发。

至德二载十月，洛饮川随军踏上洛地界；他找了个借营地，远眺着半里之外的洛城，恍惚间，他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两年之前的那段时光里。

那时师兄和溯溪先生都在，打仗会一泥，还有人念着帮他浣衣。

洛的冬天还是一样的冷，只是冷，天却不飘雪；一样是矗立的城墙、仓皇逃窜的匹和人。

只不过这一次，逃窜的换成了狼牙军。

洛饮川心中没有来由地漫上一丝慨。他后，上官陵在唤他回去，他漫不经心地应，却还是站着没有动。

还想再看一会儿，再回忆一会儿。

洛饮川放任自己沉浸在过去里，许久，才舍得收回目光。

却在这时，他的余光瞥见了城楼上一个影——雪白的影晃过，在漆黑的城楼上近乎刺。

洛的城门忽然开了。

像是早就知门会开，唐军立即组织城，很快便擒获了一支约一千人的残。那些狼牙军离逃走只差一，看见来势汹汹的唐军时，他们个个面惊诧，好似想不到为何唐军会来！

但吃惊和求饶已经没用了。唐军清好人数，便将他们划战俘营，等待发落。

收复洛后，郭仪决定就在城中修养一段时间。洛饮川已不太记得清上一回洛城时城中是什么景象了，他只知这一回城，满目疮痍，到都是荒废的民居。

唐军在城中勉清理了一块地方住。

上官陵不知去了何。洛饮川只当他逛到城里去了，自顾自地扎起了帐篷。帐篷里一如既往地给上官陵留了一个铺位，但直到日落，也不见人回来。

洛饮川皱了皱眉，心这可不大妙。

要不要去找？

明面上的狼牙残都被俘了，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城中是否还有其他危险。洛饮川看着夜里影影绰绰的房屋，不由得有些担心。

虽然这小东西的安危跟他没有半关系，但好歹二人也并肩作战过几个月……

又过了半个时辰不见人回，洛饮川随手取了一支火把，向黑暗中走去。

远离了军营后，洛城的夜里很静。

这儿几乎没有居民了，是一片死寂。洛饮川走在路上，四周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，和他自己行走时细微的脚步声。洛饮川放轻了脚步，凝神细听——在如此安静的环境里，他能听辨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。

果然，在走二里路后，他有了收获。

东南方向传来了一些响动。洛饮川闻声而去，渐渐听是有人在谈。人似乎不少，但说得很谨慎，压低了声音，教洛饮川听起来有些失真。

洛饮川想了想，在墙上灭了火把，运起轻功，无声地摸了过去。

“……安庆绪较之他爹，实在蠢得多。这一仗告捷，北边隐隐有狼牙军官率归降的消息。”有人压低了声音说。

洛饮川凝神静听，一边听，一边握了剑柄。这个声音他好像在哪儿听见过，可是记不真切……

但是既然说了“归降”二字，这个人的立场应当站在唐军这边。

洛饮川心底暗自一松。

但还没等他松快多久，另一个人便开了——这一次的声音像一惊雷，立时将他定在原地！

“有消息……不代表是真的，”另一个人，“等他们……咳咳，等他们真的归降，再振奋也不迟。”

洛饮川张大了睛，不可置信地听着，他自己都没有发现，他正在微微发颤。现在说话的这个声音……洛饮川化成灰都认得！

是师兄，是顾青岸的声音！

顾青岸只开说了很短的一段话，他似乎不大好，中途还咳了几声……洛饮川一字不漏地将他的话听完，想立即去找他、奔向他边，却几乎忘了该怎么迈步。

先前那人似乎也听了顾青岸状况不好，略寒暄了几句，便要告辞了。

“今日晚了，便不再叨扰。先生亦早些歇息。”

“好。我便不送了。”

“先生不必送，我自己回去便好。”

洛饮川听见他们聊完，心中不由得有些急。他正轻提气，在房瓦片上飞掠。一路找来，他竟瞧不见哪间屋亮着灯，他们说话都不灯吗！

小院门轴“吱呀”一响，接着传来关门声时，洛饮川已经离声源极近了。他四顾周围，只有辨这里原应该是一居民区，小院密布，却皆是黑的，本不知刚刚的关门声从何而来。

……不过，都这么近了，一院一院地翻找过去也不是难事……

洛饮川随意选了一漆黑的屋，刚要翻院，就听近在咫尺的地方再次传来说话声。

“来罢。真当我不晓得……你躲在那儿？”顾青岸平静。

洛饮川猛地一惊，差脱而一句“师兄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