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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 剧qing(4/10)

从不对我说这些,”他苦笑,“他总是愿意同你商量事,却不教我知……知我存了不轨之心,夜里就连床都不愿意同我分,宁可叨扰你。”

秦溯溪听着皱了皱眉:“你在说什么?他何时夜里来找我?”

“还在安的时候,有一日晚上……”洛饮川抬看了一,觉得秦溯溪的诧异似乎不像作假,“时之后,他没去找你?”

“未曾。”秦溯溪斩钉截铁地

洛饮川张了张嘴,怔住了。

没有去找溯溪先生……师兄那天,究竟去哪里“凑合了一晚”?

传来了一阵不寻常的动静。杂的脚步声,伴着野兽的低吼,慢慢地往这儿靠近。秦溯溪警觉地眺了一,瞧见有一批狼牙正在往这边来。

“走罢,”他,“这儿已经只剩一片废墟了,你看也看过,该走了。”

“嗯。”洛饮川抱着怀里的剑,同秦溯溪一起跃

“又见面了,”一个大的影逆着光,带着一众狼牙卒走到了牢笼之前,“顾小,别来无恙啊。”

“……”

牢笼,顾青岸双手被缚,上数大伤,发也散了。他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扔在牢笼一角,双闭,仿佛听不到狼牙军官的问话。

狼牙军官等了一会儿,眉逐渐锁

醒他。”

于是卒提来一桶冰冷的盐,在寒冬腊月的天气里,对着顾青岸兜

“……!”

刺骨的寒意和骨髓的疼痛迫使顾青岸睁开了睛。他猛地了一气,继而近似搐地颤抖起来。

疼,浑,每一都疼得要命。

见到这景象,狼牙军官的脸终于缓和了一些。他拍了拍手,微笑:“一别十年,青儿都这么大了。剑术也漂亮,想来你师父也一定很欣。上回在安,那群废没捉到你,可你总归还是落在了我手里……”

可顾青岸依旧没有什么反应。他似乎觉得冷,把自己又缩了些。

狼牙军官冷哼一声,从属手里拿过一鞭,示意他们打开笼门。金属轴转动的声音令人牙酸,顾青岸见着那壮的中年军官挤狭窄的笼,又用鞭地勾住了他的

“上官老儿还活着罢?”狼牙军官迫使顾青岸抬起,“说,他在哪儿?”

“……上官师叔……自然好得很,”顾青岸扯了一角,“老君……,你去找啊。”

别人问他上官老儿,他答的是灵虚。这显然说的不是一个人,狼牙军官的眉梢搐了一,几乎维持不住脸上温和的表

“装傻是吧……”他啐了一,解开鞭,“青儿,我也不想对你动刑。你若还认我这个尉迟叔叔,咱们一家人把话说开,来日提你副官……也未尝不可。”

顾青岸轻嗤一声,寻了个舒服些的姿势靠着。

“我也……不认得什么……尉迟叔叔,”他攒起一些力气,撑着,“我只恨没能早些……早些知这一片的狼牙,是你尉迟戎……你今日若不杀我,改日……必死于我剑!”

“啪”地一鞭,狠狠地在了顾青岸脸上!

这一鞭意在震慑,打得极重,一条狰狞的红印几乎立刻就浮现来。那鞭也不知用什么浸过,伤火辣辣地痛,还伴着难言的麻

“你只要答我一个字。上官澜风是死是活?”尉迟戎低吼,“死,还是活?!”

他每问一个字,就落一鞭在顾青岸上。顾青岸上的伤很快便被他得再度渗血,鞭痕又痛又,偏偏顾青岸还抓挠不到——他的手不自觉地挣动,镣铐敲得牢笼叮当作响。

这一日,他是被尉迟戎生生过去的。

过度的疼痛使他陷昏迷,但在此之前,他几乎没有发一声痛呼。

“安禄山在洛称帝,号大燕,”秦溯溪一目十行地扫完报,随手烧毁,“这狗贼之前还扯着清君侧的遮羞布,得了洛,样都不装了。”

老李亦在看文书。他听罢也不抬,乐观:“无妨。我们现在有潼关天险,据守不,能持许久;西北那已经开始蚕安贼后方,我们拖住,这场仗就能胜。”

“会胜的。”秦溯溪附和

他站起,走帐去。现在他们和潼关守军一起,战火暂时还未烧过来,让他们难得地歇了几天。

但洛饮川显然觉得不怎么好过。

没有战事,他就有了许多时间来想他的师兄,看起来总在发呆走神。秦溯溪找到他时,他坐在一棵树,看着远的枯枫枝沉默不语。

“我听人说你没去吃午饭?”秦溯溪问,“不饿吗?”

洛饮川摇了摇,不声。

秦溯溪聊不去,却也没什么耐心哄他,便只是陪他坐了一会儿。风过山谷的声音呼呼地响,显得孤寂又寥落。秦溯溪被这风得有些发冷,悄悄拢了一衣服。

“师兄的尸骨没有找到。”洛饮川忽然说。

“嗯?”秦溯溪一怔,而后才反应过来,“是没找到。”

但是若在爆炸和大火中……可能本就没有尸,他心

“火烧毁……尸,需要很时间,我在那堆灰烬里只找到骨片,还有一些碎……被炸碎的残片,”洛饮川喃喃,“但我没有找到哪一分属于师兄!我一直在想,师兄他……他究竟在何?他会不会是逃走了?”

秦溯溪有些不忍地闭上睛:“他若能逃了,又怎会不带剑……没有剑他能走多远?不是殁在那儿,也会殁在别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洛饮川找不到理由反驳,便又不说话了。

他明面上被秦溯溪说服,心中却还是存着一丝侥幸,暗自打听着从洛民的消息。秦溯溪看在里,并不阻拦,心有件事转移转移洛饮川的注意力也好。

就这样一直过到正月,安禄山攻打潼关。守关的将士换了一批又一批,狼牙兵也打退了好几波;边关捷报频传,似乎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
只有顾青岸全无消息。

洛饮川飞掠过正月里光秃秃的枫林,在山上又接到了一群逃亡的百姓。他为他们指了去安的路,并告诉他们近日有商会来往运送资,若赶得上,可以同往。

“多谢!”百姓们纷纷躬作揖,又急匆匆地往洛饮川指的路去。

洛饮川张了张嘴,却最终没有再叫住他们。

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已问询过多少次,无数次的失望教他甚至有些抗拒开。他疲惫地闭了闭,一片黑暗里,他似乎瞧见了那个同样昏黑的夜里,师兄半是隐忍、半是无奈的表

“我该去哪里找你?师兄……”

洛饮川失落的声音被山的风散。风抚过脸颊时的像极了什么人的手掌。

数月过去。

“溯溪先生,我想离开潼关。”

“嗯?要去哪儿?这个节骨上……”

“潼关固守不,不会有事。我想去太原,甚至去范,去有仗打的地方。”

“……”

洛饮川来说这事的时候,早已开了。枫树发了新芽,茂密的叶,而他们还在守潼关。

秦溯溪看着这少年定的眸,差就随他去了;可是话到嘴边,突然想起顾青岸的嘱咐来。

“不行,”他,“青岸让我看护你至及冠,你不能自己去,我不放心。”

洛饮川皱了皱眉。他东西都收拾好了,却没想到秦溯溪会搬师兄来压他。

“及冠也不过走个过场……”洛饮川挣扎,“我现在便束冠取字,照虚岁来行礼,这样行不行?”

“虚岁到二十了?我怎么记得你今年十九?”秦溯溪叉着手看他。

其实不太记得自己该是多大的洛饮川定地:“二十了。”

秦溯溪妥协了。

他找其他纯要了个小冠来,帮洛饮川好。那是个带莲座的冠,银打的,洛饮川有些不习惯着这么重的东西,意识地晃了晃脑袋。

于是他脑后的白绦也跟着摇晃起来。

秦溯溪打量了一自己的手艺,觉得满意了,才拍拍洛饮川的肩膀:“你的表字想好了么?”

洛饮川:“夸父逐日,渴而饮河渭两川;后寻大泽未至,化为桃林。我若取字,便唤……玄都。”

诗人刘梦得的新诗里,有一句“玄都观里桃千树,尽是刘郎去后栽”。此后桃亦称玄都,同时玄都又为观之名,洛饮川摘来一用,再合适不过。

秦溯溪颔首,赞了一声“寓意很好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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