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丛中，不见了踪影。凭空中，隐约传来一声悠悠叹。

山涧中溪潺潺，树木葱郁，白起寻到一片云杉，靠近了些，轻声喊：“林姑娘？”

无人回应。白起穿过云杉林，在溪旁驻足，忽得一阵剑气破空袭来，如同闪电般迅疾，他意识躲闪，半柄剑挡这雷霆一击。乌云在这时飘走，月光照亮溪涧，他仰，惊鸿一瞥，看到一个熟悉的影站在层层叠叠的枝桠间。

那影如同一羽般落，乒乒乓乓的挥砍与接应响起，惊起许多飞鸟。凌肖似笑非笑，：“你看上那姑娘了？”

白起盯着这张面容，到一突如其来的雀跃，他甚至舍不得眨，半是珍惜来之不易的重逢，半是宝贵可以亲凝视凌肖的机会，似是想把这人的容貌烙印心里。见白起不说话，凌肖也不恼，耍了个剑收剑鞘，又：“不说话，应是看上我了。不过，我对不守信用的骗可没兴趣。”

“……抱歉。”

“只是抱歉？”

“不，不只是抱歉。”白起垂睫，：“清风剑可以给你，但是，不能是现在。”

凌肖勾一笑，：“不是现在，那是要等到什么时候？等到你们明日攻上生门，一剑杀了我，再让清风剑和我一同陪葬？”

“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！”

白起的语气斩钉截铁，他抬起，目光中满是痛苦，：“我会护你周全，我会对你好。但是，你不能再错去了，小夜。”

刹时，凌厉的剑气自凌肖上爆发，带起云杉枝叶哗啦啦作响。他冷声喝：“谁告诉你的！”竟是连剑也不，直接一掌攻向白起，白起抬手挡，小臂被震得一麻，后退几步，便也不再用剑，赤手空拳与凌肖打了起来。凌肖目眦裂，“他去找你了？是他告诉你的！”又说：“别那样喊我，恶心！”

白起只作防御，节节败退，小腹挨了一拳，侧咳一血来。这血似乎唤醒了凌肖的理智，他停了来，痴痴看向白起，：“你也觉得我的都是错事。”

用力摇了摇，白起弯腰着气，往前几步握住凌肖的手腕，受到对方微凉的肤和明显的骨节，他又心疼不已，咽嘴里的血沫，只：“明日，生门破，你跟我走。天之大，会有我们的容之。”

凌肖面无表地看着白起，一滴泪从角落，他毫无察觉，：“若是你真心想带我走，何须等到明日。”

尸山血海，怨声载，业力滔天。梁季中说过的话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，白起痛苦地闭上。他不信佛祖也不信鬼神，神不救遍野饿殍，当然也不会救他；他不得不信。只是想到这些罪孽最终将报应给凌肖，白起便阵阵心痛，他在凌肖的生命中缺席太久，也迟来太久，现在所的一切都不过是亡羊补牢。然而，即使微不足，他也要尽可能去弥补。

他又说了一遍：“明日，生门破，你跟我走。”

“凭什么？白起，你凭什么替我决定？”

凌肖用力甩开他的手，：“你若想带我走，何须等到明日；我若想走，何须等到今日！白起，你不懂，你什么都不懂。我杀了许多人，作恶多端，可是没一件是错事——我的所有错事都与你有关！我不该去找你，我不该对你好奇，我不该接近你，不该对你心，不该治好你的睛，更不该现在来见你，我不该，我最不该当过你的弟弟！”

他停了来，终于发现自己在泪。

白起被凌肖甩开手臂，几乎是向前扑了过去，抱住凌肖。泪砸凌肖的发丝里，他颤抖着声音，：“这不是——不是替你决定，是我的恳求。求你，跟我走。我不能再次失去你了。”

没有任何一个时刻的他比此刻更加清晰自己的心，没有任何一个时刻的他比此刻更加痛苦，希望与绝望的一念之差。原来这也是。他想，原来这才是。

那个上元夜的回忆还在脑海，再也没有的上元夜，他以为那一刻的永恒才是的真谛，天真，无知，温，幸福。啊，！穷极这二十年，他追寻如此渺茫的，无望的，倾尽所有。可是，竟然没有人告诉过他，也可以是这样可怕的东西，是痛苦，是阵痛，是血淋淋的伤，唯一带来温的东西是泪。

天之大，怎么会容不一对相的人。

凌肖抬手，同样拥抱住他，手指着肩胛，似乎要把白起碎再自己的血。“你我，”他说，一声比一声急迫，“你我，你我，你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