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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 诸相非相(1/10)

六月初六赶庙会,一大清早山xia便re闹起来,众多善男信女向山脚的普陀寺涌来,拜佛上香。待到凌肖与白起xia山,祭神仪式已经结束,寺院山门大敞,来往香客络绎不绝,见白起yan上束着一dao绑带,有许多re心人想帮他引路,结个善缘,却被一旁的凌肖用冷冰冰的瞪视逼退。

二人所过之处连交谈都变得小声,白起似是察觉到气氛有变,轻轻拍了拍凌肖的手背,只得来一声“哼”。这可真是怪事,明明是他撒jiao要白起xia山,如今又不知哪里惹得他不快。白起只好哄dao:“觉心大师于我有恩,既然听说他今日也在,自然不好不见。见过他后,我便陪你去集市,给你买糖画赔罪可好?”

“谁稀罕糖画了……”凌肖很是不忿。

白起有些遗憾,他记得小孩zi应是喜ai糖画的,便dao:“不ai吃么?”

凌肖又哼了一声,过了会儿才说:“我要吃。”

说话间,一个小沙弥笑着迎了上来,一手竖于xiongkou,一手掌心朝上置于丹田处,dao:“见这位气度不凡,可是白大侠?师父已等候多时了。”

他自述是觉心大师的弟zi,来引二人去nei室,语毕,又莫名对着凌肖意味深长地一笑。白起看不见沙弥的表qing,却能gan受到凌肖攥住他胳膊的手指微微一紧,又恢复原状,他思忖片刻,暗暗记xia一笔不寻常。

觉心大师并非普陀寺的住持,他chushen南少林,罗汉拳的功夫已是chu神ru化,名声远扬,却又非纯粹的武僧,常常ai与人讲佛辩经。早年白起初ru江湖时便得他指dian,如今更是受了觉心大师的照拂才能隐居于这片山林,不被打扰,自然gan激不尽。

沙弥恭敬地将他们二人请jin屋,一个中年人正坐在蒲团上ru定冥想,闻声睁开yan,目慈面善,发声沉稳有力:“白大侠,一别数月,久违了。”

“还是唤我白起便好,在大师面前,我如何堪称大侠。”

白起循着模糊的影zi在觉心对面的蒲团上盘tui坐xia,又介绍dao:“这位是…我的朋友,凌肖。”

思来想去,他挑了个温和的说法。觉心看向凌肖,面han笑意,dao:“可是取自凌霄塔的‘凌霄’二字?”

凌肖却没有纠正,他直直地盯着觉心,dao:“多谢你对白起的照顾。没有大师的帮助,白起应是还被困在临清宗nei呢。”

说是gan谢,听起来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语气。白起不由得皱眉,来不及多想,又听到觉心shuang朗一笑,dao:“白起小友与我乃是忘年交,他想走,我自然应当伸chu援手。江湖险恶,人心复杂,shen处其中,难免厌倦打打杀杀,可是,shen不由己啊。”

觉心叹了kou气,转tou对白起说dao:“你不在的这些时日,武林横生变故,那长生门xi纳了许多mo教,隐隐有与正派平起平坐之势。如今柳觉已去,盟主之位空悬,正dao门派无不渴望一个领tou的豪杰。”他顿了顿,又dao:“许多人都在等你chu山。”

白起苦笑一声:“我……”

“白起都已经瞎了yan,还要他chu山,我却是不知,原来名门正派已经缺人到了这种地步。”凌肖抢先一步打断,冷嘲re讽dao:“你们这些老江湖怎么不上?白起何能何德,竟然担得起武林盟主的位置。”

“凌肖!”白起轻轻斥了一声。

“你凶我!”凌肖以更gao的声音回应,恼dao:“不知好歹,你就去送死吧!蠢货,若这真是件好事,还轮得到你?”

语毕,凌肖看向觉心,虽然语气愤懑,但表qing却chu奇的平静,委屈的kou吻似乎只是说给白起听。觉心了悟:这是对自己的警告。他笑意不减,dao:“我观白起小友的yan睛,似是好转了不少。那日他受伤后药王谷也曾探查过,那毒乃是长生门秘传,让人实在无计可施,不曾想如今竟有了起se。”

“是啊,我为了找到解药,可是花了不少功夫。白起的yan睛治好了,那也是我的功劳,应当归我所有,让我使唤。”

凌肖又反呛了一句,白起实在无奈,只好去摸他的手,用力nie了nie,dao:“凌肖,不可无礼。”赶在凌肖发火前,又dao:“听我说,我不会再chu山了。”

“……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

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白起在心中说dao。他又看向觉心的方向,dao:“愧于大师照拂,但我心意已决,江湖于我,就当是大梦一场罢了。”

觉心眸光微暗,只摇tou念叨,可惜可惜,便不再多劝。他与凌肖又对视了一yan,垂xia目光,说回之前的话题,dao:“刚刚提及凌霄塔,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有趣的典故。”

“凌霄塔是为塔心zhu古制,建成数百年,历经风chui雨打,北宋年间,塔心朽坏,恐有倒塌之虞。恰在这时,gao僧怀丙途径凌霄塔,听闻众人的求助,经过一番测量推算,命人制成一gen新zhu,解得凌霄塔忧患。此乃‘chou梁换zhu’一说的由来,后来又被说成偷梁换zhu,倒成了贬义。”

觉心忽得睁yan,炯炯目光看向凌肖,dao:“凌小友,令尊可也是礼佛之人?”

凌肖抬了抬yanpi,“大师神机妙算,我幼时确实在凌霄塔生活过。不过,后来我自己起名,却把父亲给的‘霄’字改了。”

“哦,改成了什么?”

他勾唇一笑,dao:“不肖zi孙的肖。”

待到二人离去,送行的小沙弥又默默回到nei室,恭敬地站到觉心shen侧,dao:“师父。”

“那边恐怕已经an捺不住了,把消息送chu去吧。”

“师父,”小沙弥又喊了一声,面se忧虑,“如此,便没有回tou路了。”

“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。‘汝等比丘,知我说法,如筏喻者。法尚应舍,何况非法’,shen处岸上,又何须回tou!”

觉心闭yan。那日,他把白起送到山脚xia,见着对方一步步登阶而去,也不曾回tou,起码在那时,他的恻隐之心并非虚qing假意。那个让他为之忌惮的存在要搅起江湖的浑shui,助其ru局,他们在白起shen上布置已久,绝无可能抛弃这枚棋zi。

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。他应当成为大侠,他必定会成为大侠。

白起依照承诺,到集市上先寻了个糖画摊zi。金灿灿的糖shui,香气扑鼻,经由摊主的一双巧手绘制成不同模样,可以吃上许久,是颇受孩zi喜ai的甜shi。凌肖拿到了一个威武的凤凰,心qing好转了许多,两人便沿街闲逛起来,难得享受一番人间烟火气。

chui糖,面塑,猜谜,re闹非凡,huan声笑语聚集,远处隐约传来敲锣打鼓的响声。人chao拥挤,白起起初还能保持平衡,直到被撞了个踉跄,直起shenzi时已经抓不到凌肖的衣角,他的心突然紧张起来,gao声喊dao:“凌肖!”

如同一滴shui落jin大海,声音淹没在人群的喧嚣中,白起又喊dao:“凌肖,凌肖!”

他不知该迈步前追,还是该站在原地,一时间竟有种天地苍茫之gan。行人过客ca肩,路过他shen边,也路过他的生命,不曾留xia一丝痕迹,最后的最后他仍是一个人。绰绰人影在视线nei涌动,如梦似幻,摸不着,捉不住,他是如此不合时宜的存在,临清宗里的大师兄,庙会中的盲人。白起往前走了一步,嘴唇微动,轻轻地喊:“凌肖。”

“我在呢。”

一个声音从侧前方传来,紧接着,他被一gu力量拽了过去,手腕被人扣住,阵痛蔓延到shenti四肢。“一个不留神就被你溜掉了,白起,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。”那声音带笑,像是在说玩笑话,又像是若无其事的威胁,“干脆把你和我系在一起吧?”

凌肖把他带chu人群,两人躲jin树荫xia。白起在凌肖怀中站了一会儿,慢慢后退一步,问dao:“怎么系?”

竟然是在认真思考可行xing。凌肖哑然,视线hua向白起干净纤细的脖颈,他在癫狂的幻想中也曾想过,驯服白起好比驯养一条狗,不要试图让他理解ai,只给chu需要他去遵守的命令便足够。白起后退,他便又靠近一步,居gao临xia地看着白起,压迫力十足,看似很好说话地低声反问:“你说怎么系?”

白起面容上闪过一丝窘迫。他抿了抿唇,抬起手,伸chu一gen小指,dao:“让我牵住一gen手指便可……”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要求听起来像个登徒zi,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面颊泛红。

凌肖盯着白起的小指,隐隐约约的恍惚中,他听到自己心tiao如鼓擂,为这句过分纯qing的要求gan到dang漾,又仿佛看到一gen红线被绑在白起的小指上。红线的另一tou是谁?在他手上吗?他们之间可有受到命定的祝福?还是……还是绑给了白起的师妹?凌肖心中突然发狠,他想,我已断了他的红线,除了我,还能有谁!若月老要将白起绑给别人,那便是神仙也糊涂,招来无妄之灾——我就是白起的劫难!这样想着,他捧起白起的脸,抵着树干吻了上去。

白起愣了一xia,xia意识抓住凌肖垂xia的衣袖,却没有挣扎,仰tou送chu这个吻。他纵容对方的侵略,kou腔被shetousai得满满,不由得蹙眉,看起来竟显得有几分脆弱。但凌肖深知,这份纵容是没有底线的,这个人的忍耐程度也超chu常人数倍,足够他用以玩乐。一吻终了,白起靠在树干上轻轻chuan息,手指依然抓在凌肖的袖kou,凌肖将他的手指一gengen掰开,然后严丝合feng地同自己十指相扣,又若无其事地说:“走吧,我们去听说书。”

“嗯?嗯……”

白起任由凌肖牵着,yan上垂xia的绑带搭在耳侧,忍着xiongkou传来的痛楚,似乎还没有从亲吻中回过神来。这样慢半拍的反应,看着还有一dian可ai。他少与人接触,更没有太多亲密关系的经验,与小师妹都遵循着应有的礼节,不曾冒犯,面对来自凌肖的攻势只能举手投降。好在,他虽然争qiang好胜,却并不介意输给凌肖。

在茶馆待到日tou西斜,舞狮的开始游街表演,白起自然看不清,只能听个声儿,凌肖便带他绕开熙熙攘攘的人群,沿着河畔往回走。一盏闪着烛光的河灯从上liu漂xia来,凌肖不由得停xia脚步,白起也跟着望过去,他们的十指还牵在一起,手臂也紧紧挨着,“那是什么?好像有些许光亮。”

“应是在祈愿的河灯,我们也去看看吧。”

星星diandian的光辉漂在shui面上,像是形成了一dao银河。放灯处多是些年轻姑娘,还有带着孩zi的父母,一看便知为何而祈愿。凌肖要来了纸笔,dao:“你说,我写。”

白起却摇了摇tou,dao:“祈愿时不该假借他人之手。”

他本就不善笔墨,少时在宗nei念书,诵读的文字不记得几个,只有武功招式了熟于心,写chu的字也谈不上好看,更何况如今还瞎了yan。即便如此,白起还是要亲手去写,凌肖觉得好气好笑,便把笔sai给他,又将纸张平摊在石面上。他看着白起弯xia腰,先是用手估摸了纸张的大小,才提笔蘸墨,写xia歪歪扭扭的两个字:“白夜。”

停笔,等到墨被chui干,他又摸索着将写了祈愿的纸张折成小船,放到河灯上。凌肖安静了很久,开kou问dao:“白夜是谁?”

“是我的弟弟。”白起似是连这个名字都很ai惜,并不轻易提及,说起的时候脸上louchu一dian柔和的笑,dao:“我们许久未见了,希望他一切安好。”

凌肖重复了一遍:“你的弟弟。”他又问:“他现在在哪儿?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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